林曉語趴在書桌上批改最后一摞模擬卷，朱砂筆在答題紙上劃了一道彎弧，窗外熱浪滾滾，再過十二天就是鐘澤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日子。
鐘明遠昨天打電話叮囑她，書房底層檔案柜里放著一臺舊手機，里面存有他早年做課題的采訪錄音，說讓她順手找出來，周末要用。
"你動作比我快，手欠，順手找一下嘛。"
這話說得輕巧。林曉語當時正在炒菜，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答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她從底層檔案柜翻出那臺舊手機，銀灰色外殼，機身側面劃了幾道細痕。她找來充電線插上，等了十分鐘，屏幕亮起開機動畫。
手機進入系統的瞬間，彈出一條十八個月前的未讀短信，發件人存為"晴"。
短信只有一句話：澤兒今**我，**爸長什么樣子。
林曉語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往下劃。
她在書房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腦子里滾過一個念頭，又被她自己壓了回去。晴這個字，不一定就指誰，澤兒，也許是另外某個孩子的名字。
她打開相冊。手機里的照片大多是會議現場和學術活動，翻了半分鐘，翻到一組嬰兒照，時間戳是十八年前。
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皮膚紅皺，裹著白色醫用毯，相框外沿能看到的只有一雙女人的手在抱著孩子。
林曉語把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坐了整整五分鐘，才重新把手機翻回來。
十八年前，鐘明遠的弟弟鐘明德剛好在澳大利亞訪學，一整年沒有回國。她和鐘明遠那時候還在談戀愛，她記得清清楚楚，鐘明遠親口說，弟弟要年底才能回來，那年沒人陪父母過春節。
鐘澤是鐘明德的兒子。
這組嬰兒照的時間戳，是那年三月。
林曉語把充電線從手機底部***，起身走到窗戶邊，盯著窗外路邊整排的懸鈴木看了很久。
她沒有當場打電話質問鐘明遠。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把相冊里的嬰兒照截屏了一遍，存進私人備份文件夾，再把舊手機重新插上充電線，擺回桌面原位。
玄關那邊傳來開鎖的聲音，鐘明遠回來了。
"找到了沒？"他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松了領帶，語氣隨意。
"找到了，在充電，等會兒給你。"
林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