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的試卷袋
晚自習剛散，三年二班的教室里還悶著一股粉筆灰味。
我推門進去時，四十多位家長坐得比學生還端正，手機全扣在桌上，像一群剛被點名的鵪鶉。
班主任邱曼枝站在講臺旁，手里捏著一個牛皮紙袋，紙袋封口被撕開一條毛邊。
她看見我，眼皮輕輕一抬。
“梁照，終于來了。”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路上堵車，紅燈都比我有原則，一個都不肯放我。”
沒人笑。
我兒子梁澄坐在最后一排，校服拉鏈拉到下巴，臉白得像剛從冰箱里取出來的豆腐。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又低下頭。
我心口那一下，被他垂下去的視線扎得很準。
邱曼枝把紙袋往***一拍。
“既然人到齊了，我就直說。今天下午數學競賽預選卷提前泄露，卷子是在梁澄書包里發現的。”
教室里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家委會長任霏坐在第一排，米白色大衣一塵不染，手腕上的鐲子輕輕碰了下桌面。
她扭頭看我，語氣像拿濕巾擦過。
“梁爸爸，孩子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長護短。”
我沒看她，只看梁澄。
“你拿了嗎？”
梁澄抬起頭，眼眶紅著，聲音很輕，卻沒抖。
“沒有。”
邱曼枝冷笑了一聲。
“梁澄同學，撒謊只會讓事情更嚴重。**爸就在這里，你還要繼續嗎？”
我拉開椅子坐下，“邱老師，有證據嗎？”
她像等的就是這句話，抬手點開教室一體機。
屏幕上出現一張監控截圖。
下午一點四十二分，梁澄背著書包，從辦公室門口經過。截圖角度很刁，只拍到他半個側臉和一截書包帶，旁邊正好是辦公室的門。
邱曼枝指著屏幕。
“這個時間，辦公室沒人。三分鐘后，我回來，抽屜里的預選卷少了一份。下午**前，我在梁澄書包夾層發現這份卷子。”
她把紙袋里的試卷抽出來，舉得很高。
“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接觸過辦公室門口。更巧的是，他今天考了滿分。”
有家長小聲嘀咕：“平時也沒這么厲害吧。”
另一位接上：“他家不是開文印店的嗎？接觸卷子太方便了。”
這句話一出來，梁澄的手指猛地攥緊。
我聽見骨節碰在桌沿上的細響。
我家確實在學校斜對面開了家小文印店。店名叫“清白印社”，是我老婆溫知遙取的，她說做紙張生意，名字得干凈。
現在聽起來，倒像專門給今晚準備的笑話。
我抬頭問邱曼枝：“邱老師，你說卷子在他書包里發現，發現時誰在場？”
“我，周淮川，還有學習委員林杳。”
周淮川是**，年級常年第一，也是任霏的兒子。
任霏坐直了些，像那名字自帶保溫杯里的枸杞香。
我又問：“辦公室門口這段，有完整視頻嗎？”
邱曼枝皺眉，“梁爸爸，現在不是鉆空子的時候。孩子的問題，要先從態度抓起。”
“態度我有。”
我把電腦包放到桌上，拉開拉鏈，拿出一只黑色U盤。
“我今天來的態度，就是把視頻看完整。”
邱曼枝的臉色微微一變。
任霏先開口：“你什么意思？你私自查學校監控？”
“不是學校的。”
我走到講臺邊，手指碰到一體機接口時，教室里安靜得連日光燈的電流聲都清楚。
“我家店門口的監控，正對學校側門和教學樓連廊。前陣子修路，很多學生走那邊。”
U盤***，屏幕閃了兩下。
我點開文件夾，文件名是今天日期。
畫面亮起來時，班里有個家長咳了一聲。
下午一點二十九分，邱曼枝抱著牛皮紙袋從側門出來，旁邊跟著任霏。兩人在連廊拐角停下，邱曼枝把紙袋遞給任霏，還往周圍看了一眼。
任霏的臉一點點僵住。
視頻繼續。
一點三十六分，周淮川從側門跑出來，從任霏手里接過紙袋。他低頭看了一眼袋口，像怕風吹走似的夾進校服里。
一點四十一分，周淮川從教室后門進去。梁澄的書包掛在最后一排椅背上。
他把一沓紙塞進了夾層。
畫面里，梁澄本人正從操場方向跑過來，手里還拿著半瓶礦泉水，離教學樓門口有十幾米。
沒人說話。
剛才那位說“文印店方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