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發霉饅頭與福根

晚上睡覺時，我突然接到女兒班主任的電話。

“景萱媽媽，你給孩子帶了什么吃的，今天和景萱分享食物的那幾個孩子全都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我聽到這，慌張的推**門去查看女兒的情況，只見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里不斷發出痛苦的**。

顧不得其他，我趕忙撥通120將女兒送到醫院。

直到她被送進搶救室，我的腦子才清醒幾分。

最近工作太忙，女兒春游的事我全權拜托給了媽媽，她到底給女兒拿了什么食物？

想不通，我索性直接給她電話詢問這件事。

“哦，我看冰箱里的饅頭發霉了，就把皮揭掉，炸成小丸子。讓她帶到了學校。”

“萱萱是不是說好吃，所以讓你來問。”

她在那邊盤算著自己又省了多少錢，我也沒告訴她女兒住院的消息。

否則依她節儉的個性，肯定又會鬧著讓女兒出院。

這么折騰一番，帶著女兒回家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

看著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躺在我身旁熟睡的孩子，我再一次對媽**行為感到心累。

弟弟妹妹也知道了萱萱住院的消息，發來信息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思索良久，我還是決定將媽媽做的好事告訴他們，好讓他們多做防范。

其實他們應該也猜到了，畢竟我們幾個從小就見識到了媽媽到底有多節省。

弟弟妹妹出生的時候，媽媽奶水不夠，她還不舍得買奶粉，就看誰家剛生了小孩，把弟弟妹妹抱過去，讓別人幫忙喂一下。

時間長了，人家自然不愿意，媽媽沒辦法，也懶得管了，任憑他們怎么哭，都不喂，這也就導致他們從小就營養不良。

稍微長大一點能吃飯了，媽媽就帶著我們姐弟三個東一家西一家的串門，還專挑飯點去，過了沒多久，村里的人一看到我們就像驚弓之鳥一樣四散開來。

從那以后，媽媽就開始翻起了垃圾桶，別人扔的剩菜剩飯，她撿回來加工一下，就變成了飯桌上的一道菜。

后來妹妹身體開始發育，媽媽就不允許她再上學了。

她當時憤怒的質問，得到得只有輕飄飄的一句：

“你生理期來得太早，我可沒錢給你買衛生巾，你要是不嫌丟人，你就去上學吧。”

“那姐姐呢？為什么她能去？”

“呵，就憑你姐姐學習好，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要不是她能掙錢，我早就讓她嫁人了。”

不管妹妹怎么哭鬧，我和弟弟怎么求情，媽媽都不肯松口。

那個時候，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我要是創造不出價值，媽媽今天對妹妹的所作所為遲早會發生到我的身上。

所以從那以后，我開始更加拼命的學習，每一年都能拿回來獎學金。

可即使這樣，在我成年后，媽媽還是毅然決然的為我**了退學。

老師苦口婆心的勸她：“這位家長，依周敏的分數，一定能考上省重點，現在又正是高三的關鍵時刻，你這是干什么啊！”

媽媽才不聽他們怎么說，只一味堅持自己的想法。

“她已經能去廠里打工了，還想讓我養著，想屁吃呢？”

“就算考上大學又怎樣？不還是要花老**錢！”

我哭著求她，“媽，我好好學習，上了大學后一定也能拿獎學金，我還可以出去兼職，求求你了！”

“你給我閉嘴，獎學金才幾個錢啊，**妹在廠里一個月能拿五千多，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要是誰敢攔，我就吊死在你們學校門口。”

聽到此話，老師們也不敢再說什么，任由媽媽將我帶走，推上了去外地打工的大巴車上。

一開始我心里有過不甘，怨恨她為什么要怎么對待我們。

可看著弟弟成年后，他也被媽媽趕到了外地打工，說真的，那個時候，我心里才好受點。

這起證明家里條件是真的困難，媽媽是平等對待我們每一個的，不存在什么厚此薄彼。

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疑惑，我和妹妹打工這么多年，按道理來說，家里的條件應該有所改善，不應該連弟弟的大學學費都掏不出來啊。

那個時候，我們才明白過來，家里哪是沒錢，分明是媽媽不舍得在我們身上投入這么多。

長大后，我們姐弟三個也懂了很多道理，雖不理解媽媽為什么會摳門到這一步，但我們還是商量好，每個月每個人給多少贍養費。

想著只要媽媽手里有足夠多的錢，應該就能改掉這個壞習慣，沒想到反而會愈演愈烈。

“姐，不是我說你，上一次媽干的好事你忘了嗎？還敢把孩子交給她。”

我怎么可能會忘，上次因為弟弟一家都要上班，又沒有找到合適的保姆，就讓媽媽過去照顧一天。

誰都沒想到，就一天時間，差點讓我們和侄子陰陽兩隔。

侄子想要在游樂城里玩釣魚游戲，媽媽不想花這個錢，強硬的把他帶到河邊散步，見河里面有泡泡，她二話不說將小孩扔到地上，自己下去抓魚。

侄子見里面有小魚，學著大人的樣子把鞋襪脫掉，到河里抓魚。

可他身高太低，一下去，河水就灌入他的鼻腔，將他淹沒。

媽媽也在專心致志的抓魚，完全沒注意到，河邊已經沒有了侄子的身影。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侄子不知道在水里面泡了多久。

一開始她還瞞著我們，為了省錢只做了簡單的人工呼吸，不肯將侄子送到醫院。

可隨著呼吸越來越微弱，她徹底慌了，將事情的經過全盤托出。

在侄子搶救時，她還無辜的說：“我得回家處理剛才抓上來的魚，要不然一會它就死了。”

“他一會就出來了，你們該上班上班，請假老板肯定扣工資啊。”

沒人搭理她，大家都忙著安慰弟弟和弟媳。

好在侄子沒什么大事，要不弟媳非得跟她平命。

這件事過后，弟媳干脆辭了工作，在家全職帶娃，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媽媽還在背后說過她壞話，“一個月好幾千的工資，說不干就不干，現在這媳婦啊。”

“就一個孩子寶貴得不成樣子。”

我也沒過多搭理她，經過這件事，我還以為媽媽會長記性。

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一意孤行。

“而且你忘了萱萱怎么懷上的了嗎？”

當然沒忘，我和丈夫出門上班后，媽媽替我我們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垃圾桶里的***。

她知道一個要好幾塊錢，心痛的將它撿起來，洗了洗，又放回了袋子里。

還害怕我們發現，把開口處從里面用膠帶粘上了。

等我們發現不對的時候，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好了，你少說兩句吧。姐，你也別太自責，就當買了個教訓。”

妹妹安慰的話語讓我心里暖了幾分，“沒事，你安心準備你的婚禮吧。”

“萱萱還盼著給你當花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