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壽宴，我們一家三口被當成空氣，坐在最角落。
散場時，大伯母把賬單拍我臉上：“今天你結賬，不然就是不孝！”
我拿起賬單，冷笑一聲。
“第一，爺爺的壽宴，輪不到你做主。第二，我爸媽還在，你算哪根蔥？第三……”
我話音剛落，大伯的電話就響了，他接完電話，臉色慘白地跪在了我面前。
01
爺爺八十大壽。
我爸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
他跑了三趟商場，最后挑了一件羊絨衫，深灰色，爺爺最喜歡的那種。
我媽把衣服用禮盒裝好，又拿紅綢帶系了個結。
"咱爸穿上肯定精神。"我媽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到了壽宴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到得早。
酒店大堂，金紅色的"壽"字貼滿了墻。
大伯母站在門口迎客，穿了一身絳**袍，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她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看見我們仨，她那笑就收了。
"喲，來了啊。"
三個字，跟打發要飯的一樣。
我媽把禮盒往前遞了遞："嫂子，這是給爸的——"
大伯母掃了一眼，沒接。
"先放那邊桌上吧，一會兒統一收。"
她說完就轉身了，沖后面來的客人張開雙臂："哎呀王姐！你可來了！"
那熱情，判若兩人。
我爸站在原地，手里的禮盒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走過去接了。
"爸，走吧，進去坐。"
包廂里擺了四桌。
主桌正對門，鋪著大紅桌布，擺了鮮花和壽桃。
爺爺坐在主位，大伯坐他右手邊，堂哥坐左手邊。
我領著我爸媽往主桌走。
還沒到跟前，大伯母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攔住。
"你們坐那邊。"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張桌子。
那桌子挨著廚房通道的門，上菜的服務員進進出出，油煙味一股一股往這邊飄。
桌上連轉盤都沒有。
我爸看了一眼那桌子，沒吭聲。
我媽臉上的笑僵住了。
"嫂子，爸過壽，我們坐遠了不方便敬酒……"
"主桌坐不下。"大伯母打斷她，"你們一家三口坐那邊正好。"
主桌明明還空著三把椅子。
我看得清清楚楚。
但我爸已經走過去了。
他拉開角落那張桌子的椅子，坐下來，把禮盒放在膝蓋上。
我媽咬了咬嘴唇，跟過去坐下。
我也坐了。
桌上的碗筷擺得歪歪扭扭，杯子上還有水漬。
廚房的門每隔幾秒就"砰"一聲。
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我在等。
宴席還沒開始，我就看見爺爺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們這桌。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動了動。
像是想招手。
但大伯跟他說了句什么，他就把手縮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趁沒人注意，爺爺慢慢站起來，說去洗手間。
他路過我們這桌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一只手伸過來，在桌布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
很緊。
他手心里塞了一張紙條。
我沒抬頭。
他松開手，繼續往洗手間走。
我把紙條攥在掌心里，等了一分鐘，才低頭看了一眼。
四個字。
"照計劃來。"
02
壽宴開席。
服務員端著菜從我身后進進出出，袖子都快蹭到我臉上。
主桌那邊熱鬧得不行。
大伯端著酒杯站起來，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咱爸八十大壽，我作為長子，代表全家敬爸一杯！"
全場鼓掌。
大伯母站起來補了一句："這次壽宴是我們兩口子操辦的，從酒店到菜單到請帖，全是我一手張羅。"
她故意把聲音提高了，眼睛往我們這桌掃了一眼。
意思很明白——你們一家三口，什么忙都沒幫。
我媽低著頭夾菜，筷子在盤子里戳了半天，什么都沒夾起來。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手穩得很。
但我知道他攥著杯子的那只手，指節發白。
堂哥端著酒過來了。
"二叔，二嬸，喝一個？"
他站在我們桌邊，西裝袖口上別著個名牌手表，故意把手腕亮出來。
我媽趕緊站起來："大侄子，好好好，喝一個。"
堂哥碰了一下杯，酒都沒沾嘴唇，就放下了。
然后他看我。
"喲，小旭，聽說你還在那個小公司打工呢？"
我點了一下頭。
"一個月多少錢啊？夠還房貸不？"
旁邊桌的親戚都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