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孤兒，結婚那天以為終于有家了。
三年后才明白，我不是家人。
我是這個家的免費保姆。
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全家嫌難吃。
行。
我把鍋端起來，全倒了。
你猜，誰先急眼的？
第一章
我叫秦遠，孤兒。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那種。
沒爹沒媽，沒有任何親戚，連個上墳的地方都沒有。
25歲那年，我遇到了蘇敏。
她說，嫁給我。
我當時感覺天都亮了。
我想，這輩子我終于有家了。
婚后我住進了蘇家。
蘇敏說，**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我說行。
她說，家里事情多，你先別急著上班了，等安頓好了再說。
我也說行。
這一"安頓"，就是三年。
三年來，這個家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
做飯、拖地、洗衣服、修水管、通馬桶、接送丈母娘去醫院、給小舅子收拾爛攤子。
我以為我做得夠好了。
直到今天。
晚上六點半，四菜一湯端上桌。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酸辣土豆絲、蒜蓉大蝦，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湯。
我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擦了擦手。
"開飯了。"
丈母娘周桂芳第一個落座。
筷子戳了一下排骨，皺眉。
"這排骨怎么又是這個味？跟昨天一模一樣。"
蘇建國——我岳父，坐下來看都沒看我一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飯。
"土豆絲切粗了。"
我小舅子蘇浩最離譜。
這人今年24，沒工作，天在家打游戲，每個月還跟他姐要零花錢。
他拖著拖鞋晃過來，坐下來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就這？"
"又是這些？能不能換點花樣？"
"說真的**，你這手藝，開飯店第一天就得倒閉。"
我沒說話。
我看向蘇敏。
她低著頭刷手機，頭都沒抬。
筷子隨便夾了一口蝦，嚼了兩下，放下筷子。
"確實有點腥。"
就這一句話。
輕飄飄的。
我站在那里，圍裙還沒解。
手上還有切菜時被刀割到的那道小口子，滲著血。
六點鐘我就開始準備，排骨焯了兩遍水，蝦線一根挑掉的。
確實有點腥。
我點頭。
"行。"
我把圍裙解了，走進廚房。
端起那碗番茄蛋花湯，倒進了垃圾桶。
然后是酸辣土豆絲。
清炒時蔬。
蒜蓉大蝦。
紅燒排骨。
全部，一個不剩。
客廳安靜了。
周桂芳的聲音最先響起來："你干什么呢！"
蘇浩愣了一下："****你有病吧？"
蘇建國放下筷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蘇敏終于從手機里抬起頭。
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扣進垃圾桶里，轉過身看著他們。
"既然都覺得難吃，那就別吃了。"
"餓著吧。"
然后我拿起門口的外套。
穿鞋。
開門。
身后周桂芳的聲音炸了："秦遠！你什么態度！"
我沒回頭。
門關上了。
第二章
網吧在小區東門出去右拐八百米。
"天鷹網咖"。
八塊錢一小時，會員六塊。
我是會員。
三年了，這是我唯一允許自己花錢的地方。
每個月悄悄來一兩次，打兩把游戲，抽根煙，假裝自己還活著。
今天我買了通宵。
陳磊在旁邊，我唯一的朋友。
以前工地上一起搬過磚的兄弟，現在在附近開了個五金店。
他看我突然來了，眼睛都直了。
"遠哥？今天不是周三嗎？你不用回家做飯？"
"辭了。"
"辭……辭什么？你上班了？"
"辭了保姆的活。"
陳磊嘴巴張開，合上，又張開。
"……你跟你老婆吵架了？"
我沒理他，開了一把排位。
選了個打野。
野區是我的家。
因為沒有人管我。
陳磊湊過來，壓低聲音："遠哥，你認真的？"
"嗯。"
"那你今晚睡哪？"
"這兒。"
"你瘋了吧……"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這兒挺好的。至少沒人嫌我占地方。"
陳磊沒再說話。
他默給我點了杯奶茶，然后在旁邊開了個機子。
"那我陪你。"
這就是朋友。
不會在你崩潰的時候問你為什么崩潰。
只會默坐在旁邊陪你打游戲。
十一點半的時候，蘇敏的電話來了。
第一個。
我按掉了。
第二個。
按掉。
第三個。
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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