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歐。
我在那份合約草案上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我被自己效力六年的俱樂部，標價五萬歐。
菜市場門口的白菜，都比我值錢。
后來他們覺得光壓價還不夠，又掏錢請人在網上往我身上潑臟水。
說我年紀大還不服管教，早就過氣了。
我一個字都沒理。
因為田埂不會拒絕晚熟的稻，綠茵場也不會拒絕堅持的人。
三個月后，我在世界杯小組賽上逼平了奪冠頭號隊伍。
那天晚上，我身價漲了一百倍，賬號漲粉一千萬。
而我的老東家，連世界杯的門票都沒摸到。
1.
經理鄺海把那張紙推到我面前。
“五萬。”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五萬。一年。簽字費沒有，獎金按出場次數算，踢一場加兩千。”
“我給這支球隊踢了六年，”我說，聲音在抖，“頭兩年的時候，你說預算不夠，我連工資都沒要。”
“小嶼，感情不能當合同簽。”
“我沒跟你談感情。”
“那更好了。你年紀這么大，門將又最吃反應，傷病一多就廢了，五萬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我盯著那個數字，沒接話。
我太清楚這家俱樂部的賬了。
我給這支球隊踢了六年，球隊哪筆錢怎么進怎么出，我心里有本明細。
何況我知道他想讓我去哪。
是他小舅子名下那支剛升上來的弱隊。
所謂五萬歐的“友情價”，中間能有多少落進他自己口袋，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從包里拿出經紀人老周給我整理的市場行情表，推過去：“同位置，同年齡段，聯賽平均水平四十七萬。我要五十，不多。”
鄺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副隊長魏遲坐在旁邊，立刻接上來，語氣里滿是惋惜。
“顧嶼，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居然報五十萬？你上半程那幾場，跑動數據掉得多難看，自己心里沒數？”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份量就不一樣了。
我們倆一起在這支隊踢了五年，外人都覺得我們是過命的兄弟。
前陣子我狀態有起伏，把傷的事、家里的事，一股腦全跟他倒過。
現在他坐在這兒，一句一句往我身上扣臟**。
“鄺總也是為球隊著想。”
魏遲還在說，“你要是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