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故事架空，勿代入現(xiàn)實，時間**模糊化處理，大概2012年左右。）
凌晨五點，喬珊珊準(zhǔn)時被生物鐘叫醒。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先去廚房把小米粥熬上，又把李文松昨晚換下的襯衫打上肥皂搓洗。
作為一名三十二歲的全職**，她的生活枯燥且乏味。
她就像一頭老黃牛，每天準(zhǔn)時準(zhǔn)點干活，不知疲倦。
“媽，別洗了，臟。”
一個冷幽幽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
喬珊珊嚇得渾身一哆嗦，手里的襯衫滑進(jìn)盆里，濺了一臉肥皂沫。
她驚愕地回頭，看見六歲的女兒李伊曼正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
女兒身上還穿著那件粉色小兔睡裙，可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卻透著一種令喬珊珊感到陌生的冰冷。
她的眼神深沉、陰郁，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滄桑，絕不是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樣子。
“曼曼？你怎么起這么早？是不是做噩夢了？”喬珊珊趕緊擦了擦手，想去摸摸女兒的額頭。
李伊曼卻側(cè)身躲開了。
她盯著臉盆里那件屬于李文松的襯衫，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媽，別白費勁了。你在這里累死累活、任勞任怨，李文松他根本不會稀罕。那***不配你這么為他當(dāng)牛做馬！”
喬珊珊徹底愣在了原地。
“曼曼，你……你在說什么胡話？”喬珊珊心里毛毛的，這種感覺就像是女兒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一樣，“是不是昨晚電視看多了？快回屋睡個回籠覺，媽一會兒給你蒸最愛吃的雞蛋羹。”
“媽，這個家咱不待了。”李伊曼沒動，她走上前一步，死死攥住喬珊珊那雙因為長期干家務(wù)和給人兼職做飯而變得粗糙通紅的手，“趁你還沒得癌癥，趁一切還來得及，你現(xiàn)在就去跟李文松離婚！”
離婚兩個字劃過耳邊，像打雷一樣震得喬珊珊耳膜嗡嗡作響。
“你這孩子！中邪了是不是！”喬珊珊低聲呵斥道，眼圈卻莫名紅了，“這種話要是讓***聽見，又要說我沒教好你了。**賺錢養(yǎng)家不容易，你……”
“他不容易？”李伊曼像是聽到了全世界最荒謬的笑話，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那是恨到極致的淚，“他在外面給別人養(yǎng)兒子的時候，容易得很呢！媽，跟我走，我?guī)闳タ纯矗氵@些年省吃儉用供出來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李伊曼的力氣大得驚人，她不由分說地拉起喬珊珊就往門外走。
喬珊珊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麻，她想掙脫，可看到女兒那雙決絕的眼睛，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連衣服都沒換，只在睡衣外披了一件長風(fēng)衣，腳上還踩著那雙幾塊錢的塑料拖鞋。
……
出租車在城南的一個中高檔小區(qū)前停下。
李伊曼熟練地領(lǐng)著喬珊珊進(jìn)了電梯，按下了12層。
喬珊珊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她看著女兒熟練地走到1202室門口，從地墊下面摸出一把備用鑰匙。
“曼曼，別胡鬧，這是人家的家……”
“這是李文松用你的血汗錢給別的女人買的家。”李伊曼冷冷地打斷她，咔嚓一聲，門開了。
客廳里，陽光明媚，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嬰兒奶粉香味。
喬珊珊一眼就看到了沙發(fā)上坐著的那個熟悉背影。
那是她的丈夫，李文松。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滿臉慈愛地**著懷里的一個小嬰兒。
那嬰兒還在襁褓里，粉雕玉琢的，看著才幾個月大。
而在李文松身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正剝了一瓣橘子，親昵地喂到李文松嘴里。
兩人相視一笑，那畫面溫馨得刺眼，像極了一家三口。
“哎喲，我的乖孫孫，快讓奶奶抱抱，想死奶奶了！”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
喬珊珊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只見她的婆婆，那個平日里在老家說腰疼腿疼、從不肯來城里幫她帶一天孩子的婆婆，此刻正喜笑顏開地從廚房走出來。
她手里拿著個沖好的奶粉瓶，動作極其熟練，眼神里全是喬珊珊從未見過的慈祥。
“文松啊，這孩子長得真像你小時候，一看就是咱們**的種！不像那個賠錢貨，瘦巴巴的一點福氣都沒有。”婆婆一邊喂奶，一邊嫌惡地撇了撇嘴。
“媽，你小聲點，別嚇著我兒子。”李文松笑瞇瞇地接過孩子，在那嬰兒臉上親了又親。
喬珊珊站在玄關(guān)處，感覺整個人像是掉進(jìn)了冰窟窿里。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她三十二年來的所有認(rèn)知。
她想起六年前，自己剛生產(chǎn)完，給婆婆打電話希望她來照顧月子。
婆婆在電話里冷嘲熱諷：“生個丫頭片子還想讓我伺候？那就是個賠錢貨！自己生自己養(yǎng)，別想賴著我這把老骨頭！”
于是，月子里她一個人洗尿布、一個人做飯，落下了終身的腰疼病。
她想起這兩年，李文松說公司轉(zhuǎn)型，經(jīng)常出差，甚至連過年都說要加班。
她心疼他辛苦，為了補貼家用，瞞著他去給有錢人家做兼職做飯的阿姨。
每天在油煙味里熏十幾個小時，手被洗潔精泡得蛻皮流血，賺來的那點錢，她一分都不舍得花，全拿來買菜、交物業(yè)費、給李文松買體面的西裝。
李文松每個月只給女兒交個學(xué)費，每次掏錢還要抱怨：“現(xiàn)在的***怎么這么貴？曼曼一個女孩子，隨便讀讀就行了，費那個錢干什么？”
原來，他的錢，都花在這里了。
原來，他不是不愛孩子，他只是在另一個家里當(dāng)慈父。
原來，婆婆不是沒力氣帶孩子，她只是不想帶女孩。
“李文松。”喬珊珊全身都在顫抖，艱難地發(fā)出聲音。
客廳里的三個人同時僵住了。
李文松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到喬珊珊的那一刻，他手里的奶瓶砰地掉在了地毯上。
“珊……珊珊？你怎么在這兒？”他臉色慘白，驚恐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遮擋那個年輕女人和孩子。
婆婆更是直接蹦了起來，指著喬珊珊的鼻子就開始罵：“好你個喬珊珊，你竟然跟蹤你男人！你這個瘋婆娘，你想干什么？”
那個年輕女人，也就是**，此刻卻并不慌亂。
她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很挑釁地整理了一下睡裙的吊帶，對著喬珊珊露出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媽，你看她那副樣子。”**嬌滴滴地對婆婆說，“穿得像個收破爛的，也難怪松哥不愛回家。”
喬珊珊看著眼前這張張丑陋的嘴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作嘔想吐。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因為常年勞作，她的身材走樣了，皮膚蠟黃，頭發(fā)隨便扎個馬尾。
而這些，都是為了供養(yǎng)這個家，供養(yǎng)這個男人！
“珊珊，你聽我解釋……”李文松試圖走過來拉她的手。
“別碰我！”喬珊珊猛地?fù)]開他，那種嫌惡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女兒。
六歲的曼曼就站在她身邊，眼神冷冽如冰。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女兒為什么會“中邪”了。
那不是中邪，那是老天爺垂憐，借女兒的口來救她的命啊！
如果今天沒來這里，她是不是還要像個傻子一樣，繼續(xù)在那個出租屋里任勞任怨，最后操勞致死？
“李文松，這兩年你經(jīng)常出差，就是為了在這里陪這個女人和這個野種，對嗎？”喬珊珊冷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卻被她狠狠擦掉。
“珊珊，我……我也沒辦法，我媽想要個孫子，你又生不出來……”李文松見躲不過，干脆破罐子破摔，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但我心里還是有你的，我不是每個月還給曼曼交學(xué)費嗎？你一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離開我你能活嗎？趕緊回去，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生不出兒子是我的錯？”喬珊珊凄然一笑，“**嫌棄曼曼是賠錢貨，你嫌棄我是沒用的主婦。可你別忘了，當(dāng)初你創(chuàng)業(yè)失敗欠了十幾萬，是誰回娘家跪著求我爸媽借錢給你平賬的？是誰每天打三份工陪你熬過來的？”
“夠了！陳年爛谷子的事提它干什么！”婆婆跳出來護(hù)住李文松，“我兒子現(xiàn)在出息了，是公司高管！你這種黃臉婆本來就配不上他！識相的就趕緊滾，別耽誤我抱孫子！”
喬珊珊看著這一家子極品，心里的最后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她彎下腰，緊緊抱住曼曼。
女兒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卻堅定地反抱住她的脖子。
“媽，我們走吧。”曼曼在她耳邊咬了咬牙，“狗男人不配！”
喬珊珊站直了身體，目光在李文松、婆婆和**臉上緩緩掃過。
那眼神里不再有卑微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向死而生般的決絕。
“李文松，你說的對，離了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活。但我知道，再跟你多待一秒鐘，我一定會死！會被惡心死！我們離婚！你，給我凈身出戶！”
李文松像是聽到了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凈身出戶？喬珊珊，你腦子壞掉了吧？房子是我的名，車是公司的，你拿什么跟我談？離了婚，你連曼曼的撫養(yǎng)權(quán)都拿不到！”
“是嗎？”一直沉默的李伊曼忽然抬起頭，露出一抹極其詭異且成熟的笑容。
“李文松，你確定這房子是你的名？你確定你挪用**給這個女人買房的事，你們老板不知道？”
李文松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由白轉(zhuǎn)青，驚恐地看著這個年僅六歲的女兒。
喬珊珊顧不得探究女兒為什么知道這些，她拉起曼曼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令她惡心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