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第三年，為給體弱將亡的貴妃**，命**日割血入藥。

太醫說，取心頭血最有效。

他便親自按住我的腕骨，溫聲哄我：“阿嫵，再忍忍。等她病好，朕補償你。”

第八次命人取我的心頭血時，貴妃正偎在他懷里咳得梨花帶雨。

我跪在屏風后，身上舊疤疊著新痕，早已沒有一塊好肉，卻還是照例接過銀刀。

宮人都說我命硬。

一只被皇上撿回來的貓妖，能做三年寵妃，已是天恩。

如今不過放幾碗血，就當報恩了。

可他們不知道，貓有九條命。

我每為貴妃割一次血，便替她折一條命。

今日這一碗下去，我便只剩最后一命。

我端著那碗血走進內殿，貴妃偎在他懷里沖我笑，眼底盡是得意。

裴燼卻連看都沒看我，只低聲哄她：“別怕，喝了藥，你就會沒事了。”

我安靜飲下止血湯，喉間全是血腥氣，未置一詞。

畢竟只剩最后一條命了，

上一世的恩，我也快報完了。

……

沈婉寧在裴燼懷里低聲道：“陛下，臣妾瞧著妹妹臉色這樣白，若是撐不住怎么辦？”

裴燼神色淡淡：“她是妖，死不了。”

我手指一頓。

前世雪夜，我受傷瀕死，蜷在雪地里等死。

是他把我撿回去，揣進懷里暖了一路。

那時他衣衫單薄，手也冷，卻把我護得很好。

我剛化形，就來找他的轉世報恩。

可如今，他卻說我是妖，死不了。

血取滿后，我把玉盞送上去。

沈婉寧接過，卻不急著喝，只看著我笑：“妹妹為臣妾做到這個地步，臣妾真不知該怎么謝你。”

裴燼接過血盞，親自喂到她唇邊。

“別說話，先喝。”

她小口喝著，眉頭輕輕蹙起：“苦。”

裴燼立刻命人拿蜜餞，自己拈了一顆遞到她嘴邊：“這樣呢？”

“還是苦。”

“那就再吃一顆。”

我站在一旁，胸口還在流血，腳下已經積了一小灘血。

沈婉寧忽然捂著唇驚呼：“呀，妹妹把地弄臟了。”

裴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眉頭立刻皺起，對我冷冷丟下幾個字。

“擦干凈再走。”

我看著他。

他卻已經低頭繼續哄沈婉寧，連一個多余眼神都沒有給我。

宮人把帕子遞過來。

我慢慢跪下，把地上的血一點點擦凈。

滿殿安靜，只有裴燼哄她的聲音。

從前我怕打雷，夜里偷偷鉆進他懷里，他也是這樣拍著我，低聲哄我睡。

如今那份溫柔，全給了別人。

擦到最后，我幾乎撐不住，扶著地面才勉強起身。

我行禮告退。

裴燼只淡淡嗯了一聲。

走到殿門口時，沈婉寧忽然又叫住我：“妹妹，明日還要辛苦你再來一趟。臣妾昨夜夢見自己死了，實在害怕。”

說完，她仰頭看裴燼：“陛下，妹妹不會不肯吧？”

裴燼終于再次看向我。

“明日準時來。”

我垂眼應是。

宮人扶我出門時，小聲嗤笑：“一個妖，也配跟貴妃娘娘比。”

“就是，能給貴妃**，是她的福氣。”

“聽說她以前就是仗著媚術才得寵，如今原形畢露了。”

我沒說話。

貓有九命。

我每割一次血，便折一命。

今日這一碗下去，我只剩最后一命。

前世雪地一恩，也快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