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傾城骨相和辨毒識脈之間，你會怎么選？
我和姐姐同日出生，眉眼相似，命數(shù)相連。
藥王祠開門那天，族中長輩讓我們各取一道賜印。
上一世，姐姐搶走了辨毒藥脈，把傾城骨相塞給我。
后來，她被送去北境疫營，日日與毒瘴死人為伴，險些爛在雪地里。
我憑一張臉入了東宮，成了人人艷羨的太子側(cè)妃。
姐姐從疫營回來后，親手打翻我的安胎藥，把我推下藥王祠后的深井。
再睜眼，我們又站在兩道賜印前。
姐姐伸手就抓住那枚泛著金粉的美人印。
我看著她急得連禮都忘了，便知道她也回來了。
……
她把美人印按進心口，轉(zhuǎn)頭朝我笑。
“妹妹，這回苦差事歸你了。”
“東宮貴人的福，我替你享。”
族老捧著剩下的青色藥脈印，問我：“微瀾，你只剩這一個，可還愿意？”
我垂下眼，把那點快要壓不住的笑意藏進袖中。
“愿意。”
青色印記落進掌心，像一滴冰水順著血管流遍四肢。
姐姐走到我身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北境疫營會死人，你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跪著求我。”
我抬手看掌紋里亮起的藥線。
上一世，我在東宮穿金戴玉，連一碗藥苦不苦都由不得自己。
這一次，她愿意搶走那副漂亮皮囊。
真好。
祠門打開時，外頭擠滿了沈家族人。
姐姐沈月蘿剛跨出去，便有人倒吸一口氣。
她本就生得好，得了美人印后，膚色像新剝的荔枝，眉尾一彎，連院中掃地的小廝都忘了手里的竹帚。
大伯母沖上去抱住她。
“月蘿，我就知道你有大造化。”
“這張臉，別說進東宮，便是皇后娘娘見了也要多看兩眼。”
姐姐任由眾人夸，眼風(fēng)掃到我身上。
“妹妹也不錯，她拿了藥脈印，以后能去給人熬湯遞碗。”
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二房的表哥捏著鼻子往后退。
“怎么一股藥渣味？微瀾，你這賜印也太寒酸了。”
我身上的青印剛?cè)塍w，會排出舊毒，衣袖間確實有股苦味。
上一世姐姐得了藥脈印，也被人嫌棄過。
那時我心軟，替她擋了大半譏諷，還把太子送來的綢緞分給她裁衣。
她后來在井邊罵我：“你幫我，是想讓我記著自己輸給過你。”
我沒再解釋。
族老皺眉：“藥脈印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本事，微瀾該入藥廬修習(xí)。”
姐姐立刻接話：“族老說得是，妹妹去了藥廬，正好別在外頭嚇著貴客。”
大伯母拍她手背：“月蘿心善，還替她說話。”
父親沈正衡看我一眼，眉間全是不耐。
“入藥廬后安分些，別再同你姐姐爭。”
“你姐姐將來若入東宮，是沈家的臉面。你別拖她后腿。”
我問：“我爭過什么？”
滿院安靜了一瞬。
姐姐眼眶一垂，聲音輕得像被欺負了十幾年。
“妹妹，你不必這樣看我。你若還想要美人印，我可以去求族老想辦法。只是賜印入體，強剝會傷命，我怕你受不住。”
大伯母立刻變臉。
“沈微瀾，你還想剝你姐姐的印？”
我還沒開口，父親一巴掌打在桌上。
“跪下。”
我看著那張上一世曾親手把我送進東宮的臉，沒跪。
“我沒說過。”
姐姐躲到父親身后，聲音更軟。
“爹，算了。妹妹只是心里難受。”
父親指著藥廬方向。
“滾過去。沒有我的話，不許出來。”
我從滿院笑聲里穿過，路過姐姐時，她用帕子遮住唇。
“你看，沒人信你。”
我停了一下。
“姐姐，北境的雪很冷。”
她臉色白了一點，很快又笑。
“那是你的雪。”
藥廬在沈家最偏的角落，墻角潮得長了青苔。
管藥材的婆子姓田，是大伯母的人。
她見我來了，把一串鑰匙扔進水桶里。
“三姑娘，藥廬規(guī)矩，先把三間庫房擦凈。”
我看著水面漂著的灰油。
“鑰匙為何在桶里？”
田婆子翻著賬冊：“手滑。”
旁邊幾個小丫頭捂嘴笑。
“三姑娘不是拿了藥脈印嗎？藥脈印還能怕臟？”
“聽說美人印會香，藥脈印只會臭。”
我彎腰撈鑰匙，指尖碰到水時，掌心青線動了一下。
桶里混了碎曼陀根，碰久了會起疹。
上一世姐姐剛?c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