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辭退了。
上班第一天遲到？不是。跟領導吵架？也不是。
我連電腦都還沒開機。
"啪。"
一份文件砸在我桌上，紙角劃過我的手指。
我抬頭。
王麗華雙手抱胸站在我面前，下巴抬得能看見鼻孔。她身后，趙凱歪著身子靠在隔板上，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顧言。"
王麗華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這個月業績又是倒數第一，公司不養閑人。收拾東西，今天就走。"
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
鍵盤聲停了，打電話的人壓低了嗓門，幾十雙眼睛全轉過來，盯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辭退通知書"，底下蓋著紅章。日期是今天。
"有些人啊，"趙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層樓都能聽見，"混吃等死還想加薪，也不看自己什么水平。"
我沒說話。
拿起通知書，折好，放進抽屜。
"好，我走。"
王麗華明顯愣了一下。她準備好的那套難聽話堵在嘴里，憋得臉色更差了。
"算你識趣。"她哼了一聲，掃了一圈周圍的人，"都看什么看？這就是不努力的下場！"
我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拖出一個舊紙箱。
筆筒，鉛筆，訂書機，一樣一樣往里放。
最后是一個杯子。淺綠色，上面印著一棵歪扭扭的小樹，杯沿有一道細裂紋。三年前蘇晚晴送我的，說慶祝我"找到工作"。
我把杯子小心放進紙箱角落，拿本書墊著。
"可算把這位爺送走了。"趙凱湊到王麗華耳邊，"晚上，慶祝一下？"
王麗華沒接話，但嘴角那點得意藏不住。
我繼續收拾。抽屜最里面壓著一個相框，擦掉灰。照片是兩年前在海邊拍的，蘇晚晴靠在我肩上笑得燦爛，我穿著幾十塊的T恤站在旁邊，確實寒酸。
我把相框面朝下扣進紙箱里。
"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王麗華又催了一句。
我沒應聲。合上抽屜，抱起紙箱，往外走。
經過王麗華身邊，她故意讓了半步，好像怕碰到什么臟東西。趙凱咧著嘴，沖我做了個"拜"的口型。
我看都沒看他們。
走出辦公室，走進走廊。
地毯很厚，沒什么腳步聲。走廊盡頭拐彎，是總裁辦公室。深色木門關著，掛著"會議中"的牌子，門縫里傳出蘇晚晴的聲音，冷靜、干脆，正在布置工作。
我在門口停了兩秒。
晚晴，你手底下的人，剛把你老公開了。
理由是我"沒用"。
我轉身，繼續走。
電梯到一樓，穿過大堂，旋轉門出去。
九月的陽光有點晃眼。
我站在公司大樓門口，抬頭。
"蘇氏傳媒"四個字掛在樓頂，鍍金的，很氣派。
我騰出一只手掏出手機。一條未讀消息，沒存名字的號碼，十分鐘前發來的。
"顧總，**流程全部完成，法律文件已就位，隨時可以簽字生效。"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關掉屏幕，手機塞回兜里。
抬頭又看了一眼那四個字。
蘇氏傳媒。
"該收網了。"
我抱著紙箱，轉身過馬路。
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我走過去，駕駛座車窗降下一半，老周戴著墨鏡，面無表情。
"顧總。"
我拉開后門，把紙箱放上去，順手扶了一下那個綠杯子。
坐進去，關門。
"回公司。"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我靠著椅背閉上眼。
車剛開出去不到兩百米。
"顧總，"老周看了一眼后視鏡，"后面跟了一輛車，是蘇總的。"
我睜開眼。
后視鏡里，一輛白色保時捷卡宴不緊不慢地跟著，車牌我太熟了。
蘇晚晴的車。
"靠邊停。"
"啊？咱不是——"
"靠邊停。"
老周打了轉向燈，車停在路邊。那輛保時捷也跟著停下。
車門打開，一雙細高跟先踩出來，然后是修長的腿，最后整個人出來了。
蘇晚晴。
米色西裝裙，頭發盤在腦后，走路帶風。她臉上帶著笑，那種特別興奮的、藏不住的笑，像撿了多**宜似的。
她快步走過來。
我推開車門下去。
她看到我懷里的紙箱，笑容頓了一下。
"老公？"她眨眨眼，視線在我臉上和紙箱之間來回掃，"你怎么抱著個箱子？"
她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