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懷孕八個月住院保胎那天，護士拿著登記單，尷尬地站在我面前。
“沈女士，您的VIP病房剛剛被周先生改給別人了。”
我扶著腰，站在產科走廊里。
小腹一陣陣發緊。
“誰？”
護士不敢看我。
“林薇女士。”
我聽見這個名字，指尖一下涼了。
林薇。
我老公周景川公司新簽的母嬰主播。
一個月前，她還在直播間里笑著喊我“老板娘”。
現在，她住進了我提前三個月訂好的病房。
我還沒開口，婆婆劉玉梅就從電梯口走過來。
她手里提著保溫桶，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念初啊，你別為難護士。”
“薇薇剛做完檢查，她身體也不舒服。”
我看著她。
“所以我的病房給她？”
劉玉梅皺眉。
“你是自己人，住哪兒不是住？”
“再說了，**家不是有母嬰中心嗎？你還缺這點條件？”
我笑了一下。
“我不缺，所以就該讓？”
劉玉梅臉色沉下來。
“你現在懷著孩子，別這么計較。景川為了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你這個做妻子的，能不能懂事一點？”
懂事。
這兩個字，我聽了三年。
周景川創業沒錢，我懂事，拿出我爸給我的嫁妝給他周轉。
他沒有供應鏈，我懂事，把沈家母嬰中心的渠道借給他。
他公司要上直播，我懂事，把我們家老客戶資源給他導流。
現在我挺著八個月的肚子站在走廊，他把我的病房讓給**。
他們還要我懂事。
病房門開了一條縫。
林薇穿著柔軟的針織外套，坐在我原本該躺的病床上。
她臉色紅潤，手里捧著一杯燕窩。
看見我，她像是受了驚。
“沈姐，你來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很輕。
但我看見了。
劉玉梅也看見了。
她立刻擋在門口。
“薇薇需要休息，你別進去吵她。”
我低頭看向護士手里的登記單。
病房費用，從我的賬戶扣。
住院權益，用的是我名下高端客戶卡。
陪護餐，掛的是沈家母嬰中心內部名額。
我忽然不疼了。
不是身體不疼。
是心里那點軟，終于死透了。
我拿出手機，給我的助理撥電話。
“小程。”
“把周景川公司現在使用的沈家客戶權益全部凍結。”
劉玉梅臉色一變。
“沈念初，你干什么？”
我看著病房里那張床。
“我的病房可以讓。”
“我的錢，不讓了。”
二
周景川趕到醫院時，已經是半小時后。
他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額頭有汗，像是真的很急。
如果不是我看見他先推開林薇病房的門，我差點還會信。
“薇薇，你沒事吧？”
林薇聲音很輕。
“景川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沈姐好像生氣了。”
周景川低聲哄她。
“她懷孕后情緒不穩定，你別往心里去。”
我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護士想提醒他們，我擺了擺手。
周景川出來時，看見我，表情僵了一瞬。
“念初。”
我問：
“她是誰？”
他皺眉。
“公司的主播。”
“公司的主播住我病房？”
“她今天突然不舒服，醫院沒有合適房間。我想著你這邊也不是非VIP不可。”
他走過來，想扶我。
我退開。
周景川的手停在半空。
“你別鬧。”
“我鬧什么了？”
“我知道你懷孕辛苦，但薇薇現在對公司很重要。下周新品發布會，她是主推主播，不能出事。”
我看著他。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出事？”
他臉色一變。
“你別拿孩子說事。”
真好笑。
我懷的明明是他的孩子。
現在倒像是我拿孩子要挾他。
劉玉梅在旁邊接話：
“就是。女人懷孕哪有那么嬌氣？我當年生景川，前一天還下地干活呢。”
我看向周景川。
“你也這么想？”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念初，公司正是關鍵時候。你別在醫院鬧得大家難看。”
我點頭。
“行。”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