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納妾那天，婆母讓我這個正妻，去替新妾敬茶鋪床。
我站在門外，聽見他在里面笑：“早該如此，娶她本就是個錯。”
我沒哭。
此后十年，他寵妾滅妻，我便在暗中一根根抽他的筋骨。
婆母的湯藥，我親手熬了兩年，送她歸西。
十年后，他癱了，滿府大亂，唯我從容坐上主位。
我看著動彈不得的他，將他寵妾的**契拍在桌上：“城南春風樓，最末等。”
他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而我笑了，笑得比十年前新婚那夜還要好看，俯身在他耳邊輕語：
“夫君別哭，你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01
顧海安納柳鶯鶯進門那天，府里的鞭炮炸了整整三天。
紅色的炮仗紙屑鋪滿青石板，厚得像一層血色的雪。
我被婆婆安排坐在堂屋最角落的酸枝木矮凳上，凳子又冷又硬。
屋里擠滿了人，全是來看熱鬧的親戚和巴結顧家的生意伙伴。
我穿著一身暗紫色的舊衣服，像個褪了色的影子。
吉時到，新人進堂。
顧海安一身大紅喜袍，滿面春風。
他牽著的柳鶯鶯，頭戴珍珠流蘇步搖，身穿金線牡丹嫁衣，每走一步，環佩叮當。
那身嫁衣，比我當年進門時穿的，要華麗十倍。
“新人敬茶。”司儀高聲喊道。
婆婆笑瞇瞇地坐在主位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柳鶯鶯端著茶，走到婆婆面前，跪下。
“母親，喝茶。”她的聲音甜得像抹了蜜。
婆婆接過茶，抿了一口，從手腕上褪下一只通體翠綠的玉鐲，套在柳鶯鶯手上。
“好孩子，往后海安和這個家，就都托付給你了。”
滿堂喝彩。
柳鶯鶯站起來，在婆婆的示意下，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面前的丫鬟已經擺好了茶盤。
她端起茶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喝茶。”
我不能不接。
我站起身，雙手接過那杯滾燙的茶。
茶水很滿，故意的一樣，晃了一下，潑在我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
**辣地疼。
我面無表情，將那杯茶一飲而盡。
“妹妹客氣了。”
我的任務還沒完。
我得領著她去新房，親手為他們鋪好鴛鴦錦被，點燃龍鳳喜燭。
喜房里都是人，鬧哄哄的。
我做完一切，安靜地退到門外。
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我聽見里面顧海安的朋友在起哄：“海安，還是鶯鶯這樣的美人才是你的良配啊。”
顧海安的笑聲很大，帶著醉意和得意。
“那是自然，早該如此。娶她，本就是個錯。”
他口中的“她”，就是我，沈青蕪。
我的心像是被那杯熱茶反復澆淋，疼到麻木。
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沿著抄手游廊，一步一步，走回我那間冷清的院子。
下人看我的眼神，憐憫，鄙夷，幸災樂禍。
我什么都看不見。
我推開賬房的門，一股陳舊的墨香和紙張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點亮桌上的油燈，豆大的火光在空蕩的房間里輕輕搖曳。
我從最下面的柜子里，搬出十幾本厚重的黑漆封皮賬冊。
那是顧家三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
田產、鋪子、銀號、人情往來、府中上下的開銷用度。
我鋪開宣紙，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
從第一本，第一頁，第一個字開始抄。
那一夜，新房里紅燭高照，笑語喧天。
我的賬房里，油燈燃了一整夜，只有算盤珠子偶爾被撥動的聲音，清脆，冰冷。
天亮的時候，我抄完了最后一筆。
整整十六本賬冊，顧家的每一條血脈，每一根筋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
我放下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窗外，第一縷晨光照了進來，驅散了房里的陰冷。
我看著桌上那一沓厚厚的紙，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顧海安，顧家。
你們給了我十年，我也還你們十年。
這天，該變了。
02
我和顧海安的婚事，是一場交易。
三年前，我爹，曾經的江南大儒，因言獲罪，沈家一夜傾覆。
顧家那時正想從商賈之家擠入士族圈子，需要一個有清名的人家聯姻。
我爹的學生，如今在朝中做事的李御史，從中牽線。
顧家出錢為我爹上下打點，免了牢獄之災，保全了沈家最后的體面。
我，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