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縫紉機下的騙局
"林夏，我爸換腎需要八十萬，你不退學打工，難道眼睜睜看他死嗎！"顧明軒跪在我面前，哭得肝腸寸斷。
三年前，為了這句道德綁架，我放棄了碩博連讀的名額，進廠踩了三年縫紉機。
三年后，顧明軒戴著博士帽，挽著導師的女兒在臺上領獎。
而那個本該死于尿毒癥的養父，正紅光滿面地在臺下數著彩禮錢。
直到我翻開那本舊醫學教材，掉出那張偽造的診斷書。
我才明白，這三年我活在一個怎樣惡心透頂的騙局里。
三年前，我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孝順的決定。
養父查出尿毒癥晚期，需要八十萬換腎。
我掏空了所有積蓄也湊不齊這個數字。
于是我選擇了退學打工。
三年后，我在工廠食堂的電視機上看到顧明軒西裝革履，挽著一個陌生女人走上領獎臺。
那個"尿毒癥晚期"的養父坐在臺下第一排，紅光滿面，鼓掌鼓得比誰都起勁。
收工那天，工友周燕把我拉到車間外頭。
她遞給我一張從舊書里滑出來的單子，說："這東西不對勁，你自己看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手里端著的搪瓷杯砸在了水泥地上。
原來，這三年我活在一個惡心透頂的騙局里。
而那個騙局，偷走了我本該擁有的一切。
流水線上的縫紉機嗡嗡叫了一整天。
我低著頭，把最后一疊衣領翻過來，腳踩住踏板，走完最后一道線。
布料從針頭下滑出來，我撈起來往左邊筐里一扔。
"林夏，最后一批了，趕緊的。"組長老許站在過道口催我，手里夾著煙，看也不看我一眼。
"知道了。"
縫好的領子一件件碼整齊，我關了機器，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周燕從隔壁工位伸過頭來："食堂的菜今天有***，去晚了就沒了。"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啊，你那個工位比我家廚房都干凈。走走走。"她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往外拖。
食堂里人不少。電視掛在墻上，正放著本地新聞。
我們打了飯坐下來，周燕一邊扒飯一邊嘟囔："***全是肥的，這幫廚子也太黑心了。"
沒接話，我低頭往嘴里塞飯。
電視畫面突然切了一個鏡頭。
一個男人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西裝筆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胸口別著一枚金色徽章。他站在一個很大的舞臺上，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色禮服裙的女人。
主持人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下面有請本年度醫學新星獎獲得者，青山醫科大學博士研究生顧明軒先生，上臺領獎。"
筷子停在了半空。
周燕吃得正歡，沒注意電視上的變化。
顧明軒接過獎杯，對著鏡頭笑了一下。他比三年前瘦了一點，瘦得更精神了，戴著一副新的金絲邊眼鏡，語速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謝謝評委會的認可。這些年的研究并不容易，但我始終相信，堅持下去就會有結果。"
我右手不自覺地搓了一下掌心的老繭。那是在縫紉機前踩了三年踏板留下來的。
"我還要特別感謝我的導師陳鴻遠教授，以及他的女兒陳婉，她在我的研究過程中提供了非常重要的陪伴和支持。"
白裙子女人在旁邊笑得得體大方。
臺下第一排，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仰著頭朝臺上鼓掌。臉色紅潤，身材比三年前還胖了一圈。
那是我養父，林建國。
三年前躺在床上說自己只剩半年命的男人。
周燕終于抬頭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一眼我的臉，嘴里的肉還沒嚼完就問："你怎么了？認識電視上那人啊？"
"以前的同學。"
"同學？看著挺體面的啊。你以前是讀書的？"
"讀過兩年大學。"
"大學？什么學校？"
"醫學院。"
周燕的嘴張了兩三秒才合上："你上過醫學院？那你怎么跑到廠子里來了？"
我把剩下的半碗飯扒完，站起來："家里有事，退學了。"
周燕還想再問，我已經端著餐盤走了。
廠區走廊外面黑乎乎的，遠處幾根煙囪頂上亮著紅燈。我站在那兒，**掌心那塊硬皮。
三年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