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生日宴，我爸媽送了我一輛車。
我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酒過三巡，我那***不登門一次的王叔，紅著眼眶，摟住我的脖子，打了個酒嗝。
“大侄子，程不凡！你得好好謝謝我！”
“當年要不是我夠摳門，**早就湊錢把你給優化了！”
我看著我媽正笑意盈盈遞過來的長壽面，手抖得像是通了電。
這車，我還能要么？
這面，我還能吃么？
不行，我得搞清楚，我到底是愛情的結晶，還是意外的尾款？
第一章
“啪嗒。”
我手里的紅木筷子，一根沒拿穩，直直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爸，程建國，眉頭微微一皺：“不凡，怎么了？毛手毛腳的?！?br>我媽，柳玉芬，則是關切地看著我：“是不是喝多了？臉怎么這么白？”
我沒法回答。
我的大腦此刻像一臺被灌了水泥的服務器，徹底宕機了。
嘴里那塊剛嚼了一半的糖醋排骨，此刻味同嚼蠟，香氣全無，只剩下滿嘴的油膩。
我叔，王解放，還在那兒摟著我的脖子，他那張喝得通紅的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嘴里噴出的酒氣混雜著蒜蓉和烤肉的味道，熏得我幾欲昏厥。
“嘿嘿，大侄子，你不知道吧？”
“當年，**，唉，年輕不懂事啊?！?br>“揣著你三個月的時候，天天唉聲嘆氣，說養不起，壓力大，非要跟我借兩千塊錢，說要去……咳咳，去做個小手術，讓你提前擁有一個美好的來生?！?br>王叔說到興頭上，一拍大腿。
“我當時怎么說的？我說，弟妹??！這可是一條人命！人命關天！你怎么能這么草率！”
“再說了，兩千塊不是小數目，我……我也沒有??！”
“你看，就因為我這一下的堅持原則，一下的仗義疏財……不對，是一下子的囊中羞澀！才有了你今天的二十歲生日！你說！你該不該敬我一杯！”
王叔說著，顫顫巍巍地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臉“快來感恩戴德”的表情看著我。
我沒動。
我的目光，已經緩緩地、僵硬地，像生銹的機器人一樣，轉向了我的母親——柳玉芬女士。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凝固了。
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神里，我讀到了一絲慌亂，一絲尷尬，和一絲……想要刀了我叔的殺氣。
我爸程建國，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震驚，錯愕，難以置信，最后匯聚成一種想把桌子掀了的憤怒。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王解放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你……你個***，喝了點馬尿，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媽反應過來了，一把搶過我爸手里的茶杯，生怕他一激動就給我叔開個瓢。
“嫂子，我，我沒胡說啊……”王叔還有點懵，覺得自己是在邀功。
“你閉嘴！”我**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是指甲劃過玻璃。
我坐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不，我就是那個差點被“優化”掉的“項目”。
我的世界觀，在短短三十秒內，經歷了從**開天到宇宙爆炸的全過程。
原來，我不是愛情的結"晶"。
我是預算不"精"。
我的出生，不是父母的期待。
而是我叔的口袋。
我這條命，是王叔用他的“貧窮”換來的。
他不是我叔，他是我那素未謀面的“再生父母”?。?br>一種荒誕到極致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緩緩地，緩緩地彎下腰，用顫抖的雙手，撿起了地上那根孤零零的筷子。
然后，我當著全家人的面，用紙巾仔仔細細地擦干凈。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我站起身，走到王叔面前。
“噗通”一聲。
我跪下了。
“叔！不！爹！親爹啊！”
我抱著王叔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起來。
“謝謝爹！謝謝您當年的不借之恩！您的摳門，就是我的新生！您的大恩大德，我程不凡……不，我王不凡，這輩子沒齒難忘！”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
我爸的臉黑如鍋底。
我**臉白如墻紙。
王叔直接傻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都灑了出來。
“大……大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