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從鄉下少管所轉入貴族高中的貧困生。
剛開學，校霸的白月光非要跟我比拉小提琴。
“聽說新同學是從特殊學校來的？上臺給大家露一手？”
我扣著起了毛邊的袖口，沒吭聲。
她不知道，我那三年天天跟獄霸學溜門撬鎖。
“就當迎新晚會的壓軸表演，敢不敢？”
“輸了，你主動退學，別弄臟了我們的重點班。”
她把一把名貴的琴弓強行塞進我手里。
我僵在原地，連連后退。
她卻冷笑一聲，狠狠掐住我的手臂。
“在這裝什么白蓮花？”
“不敢比就去操場跪著學狗叫，然后滾出學校！”
看著周圍紛紛舉起手機錄像的少爺小姐。
我嘆了口氣。
“同學，我真不會彈琴。”
號子里的老大只教過我怎么三秒鐘拆了ATM機。
我不僅沒有樂感，而且看到保險箱就手*啊。
1.
琴弓被塞進手里的那一刻，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虞聽瀾站在講臺邊，校服裙熨得平整，腕上那串珍珠手鏈晃得刺眼。
她看著我，笑意很輕。
「蘇照螢，你不會連拿琴弓都不會吧？」
后排有人吹了聲口哨。
「聽瀾，這種地方來的，估計只會拿鐵棍。」
笑聲炸開。
我握著那把琴弓，指腹不敢用力。
弓桿很輕，馬尾毛繃得漂亮，銀絲纏線的接口處卻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
我只看了一眼，手心就開始發冷。
這不是給我比琴的。
這是給我背鍋的。
虞聽瀾往前一步，香水味壓過來。
「怎么不說話？」
「怕了？」
旁邊的岑野靠在窗邊，眼皮都沒抬。
他是明德高中的校霸。
傳聞里，校董會一半人都要看岑家的臉色。
虞聽瀾是他的白月光。
開學第一天，我就撞上了她最想立威的時候。
班主任林蔓站在門口，抱著教案，皺眉看著我。
「蘇照螢，聽瀾同學只是想讓你融入班級，你別太敏感。」
融入。
少管所轉來的貧困生，靠一紙特招進貴族高中。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怎么被碾碎。
我把琴弓慢慢放回琴盒。
「老師，我不會拉小提琴。」
虞聽瀾的臉色淡了。
「不會就學狗叫，剛才說好了。」
「我沒答應。」
話音落下，教室里又靜了。
岑野終于抬眼。
那雙眼黑沉沉的，帶著不耐煩。
「新來的，別給臉不要臉。」
有人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前。
「來來來，少管所姐頂撞校霸，第一天就精彩。」
我低頭避開鏡頭。
袖口毛邊被我扣得更散。
林蔓嘆了口氣。
「蘇照螢，你家庭情況特殊，學校給你機會，不是讓你惹事的。」
這句話像針，精準扎在最軟的地方。
三年前，我爸偷了村里合作社的錢跑了。
我媽病死前欠下的醫藥費，壓得外婆抬不起頭。
為了還債，我去鎮上打零工。
結果雇我的老板偷換票據，把我推成了***。
那時我才十四歲。
少管所里，沒人聽我解釋。
出來后，明德高中給了我一個名額。
條件是安靜、聽話、別惹麻煩。
我以為自己終于能重新讀書。
虞聽瀾卻彎腰，重新拿起琴弓。
她把弓尖抵在我胸口，聲音輕得只有前排能聽見。
「你這種人，最該學會認命。」
我看著那道裂。
「這弓本來就壞了。」
虞聽瀾的笑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松手。
琴弓落地。
啪的一聲。
弓桿從裂紋處斷成兩截。
滿教室的手機都在拍。
虞聽瀾捂住嘴，眼眶立刻紅了。
「蘇照螢，你為什么要摔我的弓？」
岑野站直身，椅腳刮過地面，刺耳得像刀。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賠。」
我盯著地上的斷弓。
林蔓也變了臉。
「這是虞聽瀾同學比賽用的定制琴弓，二十七萬。」
二十七萬。
外婆賣掉老屋都湊不出來。
虞聽瀾低聲啜泣。
「算了，阿野，她也不是故意的。」
岑野冷笑。
「她當然不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來明德碰瓷的。」
他伸手抓住我的書包帶，猛地往后一扯。
我的舊書包拉鏈崩開。
課本、飯盒、外婆給我縫的布錢包，全部滾了一地。
岑野蹲下，撿起那只布錢包。
他兩指夾著，像夾著垃圾。
「這里面夠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