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老道講故事------------------------------------------，總是帶著一股生銹的味道。，黏稠的蛋黃液涂抹在“天河第七廢品回收站”那斑駁的鐵皮屋頂上?？諝饫锘祀s著過期營養(yǎng)膏的甜膩、廢舊靈能管道的臭氧味，還有十六歲少年紀道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像只土撥鼠一樣刨食。，在這個普遍營養(yǎng)過剩、人均一米八的時代，一米六的身高讓他顯得有些袖珍。但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陰影，那是一桿通體玄黑的長戈。，足有一米八，比他的身高還長。，走路時戈柄總是磕磕絆絆，惹來不少笑話。，他反手從一堆廢鐵里摸出一根斷裂的合金管，熟練地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銹跡?！?a href="/tag/jidao4.html" style="color: #1e9fff;">紀道！你個***又偷懶！”。他挺著堪比孕婦的肚腩，手里揮舞著一根劣質(zhì)合金棍，作勢要打。，像泥鰍一樣滑到一邊，頭也不抬地回嘴：“王叔，這叫資源甄別。這根管子雖然斷了，但里面的靈紋回路還能提煉三次，比你那堆只會報警的破爛值錢。嘿，你小子牙尖嘴利！”王胖子氣得臉紅脖子粗，卻也沒真動手。，這個在廢品站干了三年的孤兒，雖然只有鍛體中期，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連站里的安保機器人都不敢輕易招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將其稍稍往上托了托，那沉甸甸的觸感，讓他浮躁的心瞬間沉靜下來。。
很小的時候，父母在一次“秘地尋寶”中失蹤，只給他留下了這桿看似破爛的長戈，和一句遺言：“道兒，戈者，殺伐之器，用戈的人，要有赴死的覺悟?！?br>“雖千萬人，吾往矣……”紀道低聲念叨了一句，邁出了廢品站。
“紀道！這邊！”
一輛改裝過的銀白色靈能機車咆哮著剎在他面前。
駕駛座上的少年摘下防風(fēng)鏡，露出一張精致得有些過分英俊的臉。
那是青寧，紀道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摯友。
青寧是聯(lián)邦科學(xué)院某位大佬的公子，骨子里流淌著科技的血液。
他看著紀道背后的長戈，眉頭擰成了疙瘩：“我說，你能不能把這礙事的破銅爛鐵收起來？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玩冷兵器？等我畢業(yè)，我就給你改裝一套最先進的納米振波臂鎧，保證比你的晾衣桿好用一萬倍。”
“這是長戈，不是晾衣桿?！?a href="/tag/jidao4.html" style="color: #1e9fff;">紀道懶洋洋地跳上后座，反駁道，“而且，軒帝當年也是用戈，寒帝用劍，我紀道也用戈，這才叫傳承。”
“傳承個屁！那是玄學(xué)！”青寧翻了個白眼，一腳油門，靈能機車化作一道流光，沖向位于城市邊緣的承天觀，“走，離爺爺今天好像要講新故事了！”
……
承天觀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樣仙氣飄飄。
它更像是一座被時光遺忘的破廟，夾雜在鋼筋水泥的森林縫隙里，只有那棵據(jù)說存活了上萬年的老槐樹，還在倔強地伸展著枝丫。
推開沉重的木門，院子里靜悄悄的。
離道人正坐在**上，手里拿著一把老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品著茶，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色道袍，頭發(fā)花白，看起來就像是隔壁村最普通的那個老道士，絲毫看不出他是威震全球的“人皇”。
“離爺爺！”紀道熟門熟路地倒了杯水，湊了過去，順手把礙事的長戈卸下來靠在墻邊。
青寧則恭敬地行了個禮：“離爺爺，今天的磁場波動適合講古嗎？”
離道人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紀道臉上停留了一瞬，淡淡笑了笑：“來了就坐下吧，今日無事，給你們講講萬年前的事。”
紀道和青寧立刻豎起了耳朵。
這是他們每周最期待的時刻。
離道人抿了口茶，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遙遠的虛空深處。
“萬年前，地球還是末法時代，那時的地球，靈氣枯竭，如同一具**，魅影族作亂，長城崩塌，羅天結(jié)界搖搖欲墜……”
老人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
“那時候，有個叫張少軒的年輕人，從永恒星域流落至此，他心懷天下，在地球最絕望的時候，他聯(lián)合千寒、秦驍，還有一些人，硬生生在尸山血海里，重啟了昆侖?！?br>“那時候的地球，天崩地裂，他卻一步一殺，硬生**出了一條生路?！?br>紀道聽得入神，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他想象著自己背著長戈，站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雖千萬人吾往矣。
青寧則在一旁瘋狂記錄數(shù)據(jù)，嘴里念叨著：“不符合物理定律……這能量守恒怎么算的……”
離道人喝了口水，繼續(xù)道：“后來，他們踏碎虛空，去了星空彼岸。臨走前，他們留下了一句話——‘寇能來，我亦能往’?！?br>故事講完了。
院子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風(fēng)吹過老槐樹葉的沙沙聲。
其實，這個故事他們聽了好多遍了，每一次都聽得熱血沸騰，恨不能早生萬年，與軒帝他們并肩戰(zhàn)斗。
紀道摸了摸懷里的長戈，心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離爺爺……他們走了萬年，為什么都不回來？”
離道人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星空浩瀚，歸途漫漫，或許他們遇到了更大的麻煩，或許……他們找不著回家的路了?！?br>“那如果，”紀道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著離道人，“如果地球現(xiàn)在又遇到了麻煩，比萬年前的魅影族還大的麻煩，誰來救我們？”
離道人放下茶杯，靜靜地看著紀道。
“三花絕地正在擴張，東玄州已淪陷大半。”離道人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紀道心上，“陸壓道君進去過一次，便再也不敢深入，噬靈花即將盛開，到那時，整顆星球都會被抽干生機?！?br>紀道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同時也在震撼，陸壓道君啊，那可是傳說中的大佬，看來，眼前的離爺爺也不是普通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張少軒，只有修煉紫氣生玄功的他，才有可能毀掉三花絕地?！彪x道人頓了頓，目光落在紀道那桿長戈上，“但是，地球派出去的人，都像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院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紀道急促的呼吸聲，和青寧瘋狂敲擊鍵盤的聲音。
過了許久，離道人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么：“紀道，青寧。如果……我是說如果，地球需要一個人，去星空中尋找他們，去尋找你們心中的軒帝，你們……誰愿意去嗎？”
紀道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背后的長戈，手卻停在半空。
青寧的手指在鍵盤上僵硬了，他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去星空？那可是連陸壓道君都忌憚的地方，那是充滿輻射、虛空風(fēng)暴、未知文明的死亡深淵，他一個鍛體中期的廢品站少年，拿什么去？
“回去想想吧?！?br>離道人沒有逼迫他們，只是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
“明天再來告訴我答案，天色晚了，路上小心。”
……
回去的路上，靈能機車開得很慢。
青寧沒有像往常一樣喋喋不休地談?wù)摽萍?，他只是沉默地開著車，霓虹燈的光影在他精致的臉上明明滅滅。
到了岔路口，紀道跳下車。
“青寧?！?a href="/tag/jidao4.html" style="color: #1e9fff;">紀道叫住了他。
“嗯？”青寧回頭。
“如果我去了，”紀道指了指背后的長戈，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卻帶著一股狠勁，“你可得給我造一臺能追上我這桿戈速度的機甲。”
青寧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紀道的肩膀，什么也沒說，一腳油門，機車消失在夜色里。
紀道獨自一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夜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他停下腳步，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長戈。
玄鐵長戈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戈尖垂地，映照著他那并不算挺拔的身影。
“雖千萬人，吾往矣……”
紀道低聲念著這句話，握戈的手心，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了。
他抬頭看向滿天繁星，那深邃的夜空，此刻看起來，既像是回家的路，又像是通往地獄的門。
明天，他會給離爺爺一個答案。
但此刻，十六歲的少年，只想抱著他的長戈，在這個平凡的夜晚，做一個關(guān)于星辰大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