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玉佩你留著也沒用，不如成全我。"

林曉雅把手伸過來搭在桌面的玉佩上，像是在拿一樣早該屬于她的東西。

林晚晴坐在對面，右手拇指摩挲著食指上的舊頂針，一圈一圈地轉，半天沒有去攔。

放在案板邊的那杯涼茶還剩半杯，茶水上面落了一層從布料上飛下來的細絨毛，沒有人去碰它。

林曉雅沒急著拿走玉佩，只往后靠了靠椅背，兩條腿交疊著，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輕輕磕了兩下，像是在等一個她篤定會得到的結果。

"你守著這間鋪子，一年到頭能攢幾個錢？"林曉雅抬眼，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往人心窩子里去，"把玉佩給我，我嫁進沈家，你也不用再過這種日子了。"

林晚晴沒有接話，看了看桌上那塊玉佩，又看向林曉雅。

十年前，父母走的那天，這丫頭只有八歲，瘦得肋骨一條條凸出來，怯生生縮在她腿后面，連殯儀館的門都不敢進。可現在，她坐在這里，離她不過一臂遠，臉上的表情已經和記憶里那個小女孩完全拼不上了。

鋪子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發動機沒熄。對面雜貨鋪的方嬸探了好幾次頭，大概想過來打聽，又被那輛車的派頭攔住了。誰也沒留意，轎車后排的深色玻璃后面，始終有一道目光，隔著窗子，沉沉地落在這間裁縫鋪里。

林晚晴二十八歲。

十八歲那年，父母在隔壁縣的瓷磚廠出了事。廠房墻面塌了半邊，父親當場走了，母親在醫院撐了三天，最后只來得及跟她說了一句話。

"柜子最底下有塊玉，是你外婆傳下來的，給你。**妹還小，你替我看著她。"

那年林曉雅八歲，站在病房門口，書包帶子被她絞得皺巴巴的，臉上糊著鼻涕和眼淚，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林晚晴從病房里出來，蹲下身，用袖口給她把臉擦干凈。

"別怕。姐在。"

從那天起，這個家就只剩她了。

母親生前在臨川縣城的老街上開裁縫鋪。鋪子不大，前頭一間做活兒，后頭半間住人，樓上加了個隔層算臥室。林晚晴把母親的手藝接了過來，從最簡單的褲腳、拉鏈開始學，白天踩縫紉機，晚上借著臺燈練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