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府里常用的款式。我把它拔下來，放在燈下看了看。
這根針被浸泡過。藥水的痕跡滲進了銀質的紋路里。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我能聞到一股極淡的腥甜味。
這股味道只有一種藥材能留下。
我把銀針收進袖袋，沒有出聲。
柳素衣在顧家住了七天之后，婆母當著全府下人宣布了一件事。
"素衣精通藥理，從今日起在府中內務上幫沉魚分擔些活計。"
分擔是假，奪權是真。
當天下午，柳素衣帶著兩個丫鬟把后院藥房的鑰匙收走了。我去的時候，藥房門口站著個不認識的婆子，攔住我說："柳姑娘吩咐了，藥房正在盤點，少夫人先回去吧。"
翠屏氣得直跺腳。
"她憑什么動藥房？那是小姐管了三年的地方。"
"她憑婆母發話。"
三年來我在藥房整理的手札、曬的藥材、標注的草本圖譜，全成了柳素衣的東西。
第九天出事了。
顧家每年入秋給城南義診堂送一批藥材，由我經手檢品分包。今年柳素衣接了手。
義診堂當天就出了亂子。一個老大爺吃了藥后上吐下瀉，差點沒命。義診堂的大夫怒氣沖沖找上顧家的門，說藥材里混進了一味相沖的料。
婆母坐在正廳，問我："沉魚，義診堂的藥材是不是你裝的？"
"婆母，上個月起藥房的鑰匙已經交給柳姑娘了。這批藥材——"
"鑰匙是七天前才交的。這批藥你提前一個月就開始備了。張婆子親眼看見你封的箱。"
我看向站在門口的張婆子。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翠屏聲音都變了："小姐沒有。那批藥上個月就封好了，一直放在庫房里。這七天里誰碰過那些箱子？"
柳素衣站在婆母身側，語氣柔和："翠屏妹妹別著急。蘇姐姐是不是記混了？藥材品類繁多，偶爾弄錯也難免。"
"我沒有弄錯。那就請張婆子說清楚，她看見了什么。"
張婆子被推到中間，支支吾吾："我看見少夫人上個月底在庫房封的箱。里面放了什么我沒細看。"
婆母一拍桌子："行了。沉魚，從今以后義診堂的事也不用你管了。鬧出人命你擔得起嗎？"
我站在廳里，看著四周。管家低頭不語，丫鬟縮在角落。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除了翠屏。
可翠屏的話在這個家里沒有分量。
當晚回到房間，我打開那批藥材剩余的樣品。翠屏幫我留了一小包在枕頭下面。藥粉倒在紙上，一味一味分揀。
藥粉里確實多了一味東西。白芷。和原方里的細辛混在一起，量不大，但足以讓體弱的人出大問題。
這味白芷不是我加的。它的切片方式和顧家藥房的規矩不同。顧家慣用斜刀，這味白芷是橫切。
橫切白芷，是柳家的手法。
我把白芷碎片包好，壓在枕頭底下。
翠屏坐在地上幫我理東西，小聲說："小姐，柳素衣來了之后所有的壞事都跟她有關。您為什么還忍著？"
"證據不夠。"
"怎么才算夠？"
"等她自己露出來。"
翠屏不明白。我也沒解釋。
袖袋里那根被藥水浸過的銀針，我每天晚上拿出來看一遍。腥甜味越來越淡，但我已經記住了。
這種藥水叫伏脈散。用它浸泡銀針之后扎入特定穴位，能在三個時辰內改變一個人的表面脈象。女子脈變得像男子，滑脈壓成沉脈，尺部浮軟收成弦緊。
我師父在世的時候提過一次。他說天底下會配伏脈散的人不超過五個。
顧明璟用了三年。每次讓我施針之前滅燭火，不是怕羞，是怕我看見針上的痕跡。
可上個月那一次，藥效沒兜住。也許是她長期服用虎狼之藥壓制女子特征，身體到了臨界點，伏脈散蓋不住了。
三根手指搭上去，脈象把她賣了個干凈。
翠屏躺在腳踏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姐，我總覺得這個家要出大事。"
"睡吧。出了大事也得養足精神。"
十天后，婆母把我叫去正廳。
廳里不止婆母一個人。顧明璟坐在左邊太師椅上，穿了件青竹色長衫，面色蒼白。柳素衣站在他身后，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幾乎碰到他的肩膀。
婆母面前擺了一碗藥。
"沉魚，坐。"
我坐下了。
"這是第幾碗了？"她指了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