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靜了。
"建軍的意思是，您歲數大了，一個人管著不方便。萬一丟了碰了的，多不安全。不如交給我們幫您保管。又不是拿走，就是代管，每個月用多少給您取多少。"
劉桂蘭搓褲腿的手停了。
趙秀芹把飯碗擱在桌上，聲音不大："**存折一直放在家里鎖著，好好的，怎么不安全了？"
張艷看了她一眼，笑容沒變："姐，我跟媽說話呢。"
趙秀芹沒接茬，把筷子遞給母親。
劉桂蘭沒接筷子。
"不用代管。我的錢，我自己放著就行。"
張艷嘆了口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媽，您這腿腳不方便，萬一要用錢，還得麻煩秀芹姐去銀行跑。交給我們多省事，建軍是您親兒子，還能虧了您不成？"
"我不用什么錢，秀芹照顧得挺好。"
劉桂蘭的聲音干巴巴的，語氣里有了一點硬。
張艷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媽，您也別犟。存折放在家里，萬一有個急事，取都來不及。我們也是為**。"
趙秀芹在旁邊聽著，兩只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來回蹭著。
她想說話，又怕說了讓母親難堪。
劉桂蘭搖了搖頭，不再說了。
張艷撇了一下嘴，坐直了身子，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鹵牛肉。
嚼了兩口，沒評價。
這頓生日飯吃得不像生日飯。
趙秀芹給母親夾菜，張艷自顧自吃了幾口，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整桌菜幾乎沒怎么動。
一張可以坐六個人的方桌上，就坐了她們三個人。
空出來的椅子擺在那里，顯得格外礙眼。
張艷放下筷子的時候，碗里的飯還剩大半。
她從包里掏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又補了一層口紅，然后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屏幕正對著劉桂蘭。
"媽，我給您看個東西。"
屏幕上是一條新聞，標題是本市一個老人存折丟失被盜刷了十幾萬的消息。
張艷拿指甲點著屏幕："您看，這就是放家里不安全。人家那老**也是覺得沒事，結果呢？"
劉桂蘭看了一眼新聞，臉上沒什么表情。
趙秀芹放下手里的碗。
"建軍媳婦，**存折不會丟。我天天守著媽，用不著別人操心。"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接話。
張艷扭頭看她，笑了一下，那笑里頭帶著股子不耐煩，沒遮沒掩的。
"姐，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錢放在你這兒，萬一你平時做生意周轉一下什么的，拿著也方便，誰也說不清。倒不如交給我們，大家都省心。你說是不是？"
這話的意思太明白了。
她在說趙秀芹可能拿母親的錢去做自己的生意。
趙秀芹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什么意思？你覺得我會動我**錢？"
"我可沒這么說。"張艷兩只手一攤，做出無辜的姿態。"姐你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從管理的角度提個建議。你賣鹵味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大家心里都有數。媽看病吃藥每個月不少花，你光靠攤子夠不夠用，這個賬，你自己清楚。"
趙秀芹站在那里，兩只手攥著圍裙的邊角。她不是不想反駁，是被這話噎住了。
她確實每個月給母親花很多錢。藥費、護理費、生活費，她一分沒拿過母親存折里的錢，全是自己從攤子上一塊一塊攢出來的。
但這話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因為沒人問過。
也沒人覺得有必要問。
"存折是我的。我不給。"
劉桂蘭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顫顫巍巍但很倔。
她那只能動的手緊緊攥著輪椅扶手，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我自己的**子，誰也別打主意。"
張艷靠在椅背上，看著婆婆，臉上的表情慢慢冷下來。
"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們要搶您錢似的。建軍是您親兒子，我是您兒媳婦，我們能害您？"
"你們要是真孝順，今天建軍為什么不來？建民為什么不來？"
劉桂蘭的聲音又低下去了，低得幾乎聽不見。
"就派你一個人來，拎箱快過期的牛奶，坐下來就要存折。這是給我過生日？"
張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抿了抿，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響，站了起來。
"行，媽，您不愿意就算了。東西我帶到了，話我也傳到了。您覺得秀芹姐靠得住，那就讓秀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