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攤位的李大姐幫她看一會兒。
"又請假？你這個月第三回了。"李大姐拿抹布擦著案板，斜了她一眼。
"我媽六十六，今天過生日。"
"弟弟回來了？"
趙秀芹笑了笑："說了要回來的。"
李大姐"嗤"了一聲，沒接茬，低頭繼續擦案板。
趙秀芹也沒解釋，把圍裙往鉤子上一掛，拎著東西匆匆出了菜市場。
回到家已經中午了。
她把屋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桌上鋪了張新買的紅色桌布，鹵豬蹄擺在最中間的位子，醬鴨切了碼好盤，鹵牛肉切成薄片，旁邊放了一碟蒜泥、一碟辣油。
還蒸了一鍋米飯，炒了兩個素菜。
劉桂蘭坐在輪椅上看著女兒忙進忙出，嘴唇動了幾下，到底什么都沒說。
兩點多的時候，趙秀芹給大弟趙建軍打了個電話。
響了七八聲，接了。
"建軍，你們到哪兒了？媽這邊菜都備好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姐，你先別急。"趙建軍的聲音跟前天語音里的語氣完全不一樣，有點閃躲，有點含糊。"公司這邊臨時出了個事，我走不開。今天怕是趕不過去了。"
趙秀芹的手捏著手機，拇指無意識地在圍裙口袋邊上蹭了一下。
"你前天不是說一早就動身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客戶那邊突然催單子，我不盯著不行。"
**音安安靜靜的，一點不像有什么緊急狀況。
"那張艷呢？她不是說要給媽帶東西？"
"張艷她，那個，她說她待會兒自己過去，幫我代到。姐你別催了，等她就行。"
電話掛了。
趙秀芹放下手機，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
"建軍不來了？"劉桂蘭在身后問。
"他公司有事，來不了。"趙秀芹轉過身，臉上的笑還撐著。"張艷說一會兒過來。"
劉桂蘭"嗯"了一聲，沒什么表情。
趙秀芹又撥了小弟趙建民的電話。
這次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正要掛，接通了。
"姐，我正要跟你說。"趙建民的聲音又低又急。"廠里今天加班，主管點了名，不去扣半個月工資。我走不了。"
"建民，今天是媽六十六。"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但真走不開。"
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像是趙建民的媳婦陳芳在催他掛電話。
"跟媽說聲對不起。下回我補上。"
又掛了。
趙秀芹攥著手機，站在灶臺前，水蒸氣從蒸鍋蓋子縫隙里冒出來，模糊了她面前的一小片空氣。
她沒回頭，沒讓母親看見她的表情。
"建民也來不了？"
"廠里加班，扣工資。來不了了。"
劉桂蘭沒吱聲。
只是那只能動的手，在褲腿上又搓了幾下。
搓得很慢。
三點半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趙秀芹正往碗里盛飯，聽見動靜趕緊去開門。
門口站著張艷。
燙了個最近流行的卷發，穿著件亮面的外套，手里拎了一箱牛奶。
"姐。"張艷笑了一下，那笑里帶著三分客氣、七分敷衍。
"媽在呢？我給媽拜壽來了。"
她踩著半高跟的鞋走進來，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在那張擺了一桌菜的舊方桌上停了一下。
"喲，整這么多菜。"
她把那箱牛奶往桌邊上一擱。
趙秀芹看了一眼箱子。牛奶側面印著日期，保質期還有六天。
她沒說話，拉了把椅子出來。
"坐吧，建軍說他來不了，你來我們也高興。媽等一天了。"
張艷大大方方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筷子翻了翻鹵豬蹄。
"這鹵味是姐自己做的吧？聞著還行。"
她夾起一塊肉，沒動嘴，放下來了。
"媽，生日快樂啊！"
她沖著坐在一旁的劉桂蘭揚了揚聲音，像是怕老**聽不見似的。
劉桂蘭點了點頭："來了就好。"
"那肯定得來，建軍走不開，非讓我跑這趟。路上堵了半天，可把我累壞了。"
張艷歪在椅背上，目光在桌上幾個菜之間掃來掃去，嘴角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對了媽，有個事得跟您商量一下。"
趙秀芹正端著米飯從灶臺走過來，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張艷從包里掏出手機翻了翻，像是在找什么給劉桂蘭看。
"就是您那個存折的事。"
屋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