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年冬天，四九城。
王建業迷迷糊糊睜開眼，感覺身邊有動靜。低頭一看，兩個半大小子擠在他旁邊睡得正香。一個口水淌到枕頭上，另一個胳膊直接壓他脖子上。
他愣了一下。
自己是個孤兒，沒結婚也沒孩子，家里向來就他一個人。怎么突然冒出兩個小崽子？
他使勁想了想，昨晚看完《情滿四合院》那部劇就睡了，屋里沒進過別人。
“誰家孩子跑我床上來了？”
他皺著眉頭，實在想不通這倆是怎么出現的。
等等，這不是他家。
他反應過來，把那孩子的胳膊輕輕挪開，坐起來打量四周。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炕邊靠著一堵墻，墻上好幾道裂縫，還有水漬印子。再往上，房頂橫著一根木頭梁，掛著不少蜘蛛網，梁中間吊著個鎢絲燈泡。
炕前立著一個深褐色大衣箱，箱子底下墊著木架子。旁邊墻上掛了個老式鐘，秒針噠噠噠走。
靠門那兒掛了個軍綠色挎包，包上印著紅五角星，旁邊還有個軍綠色大肚水壺。墻上貼著偉人畫像，掛著一沓厚厚的老黃歷。
屋子中間擺著一張圓桌，桌上鋪了桌布，堆了幾本沒收起來的書。地上放著一個竹編暖壺。窗臺上擱著一盞煤油燈，旁邊有個木制洗臉架，底下放著洗臉盆，上面搭著毛巾、胰子、木柄牙刷、牙粉，架子上還鑲了塊方鏡子。
全是陌生的東西。
王建業腦袋發暈，緊接著一陣刺痛，腦子里突然涌進來一大堆記憶。
他捂著腦袋，總算明白了。
“穿越了。”
一九五二年冬天，王建業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舊廂房的木板床上。
他成了電視里那個四合院里的住戶。
也叫王建業，今年二十歲，住后院。
鄰居有東廂房劉海忠一家、西廂房許大茂兩口子、北屋西耳房的聾老**。
他名下有兩間房，都在北邊。一間廂房一間耳房。
廂房大些，中間砌了道磚墻，外面擺桌凳當客廳，里間鋪床當臥室。他娘和妹妹住那兒。
**走得早，家里兄弟姊妹五個，全靠老娘拉扯大。
娘叫張蘭，在東直門外的婁氏軋鋼廠干活。那廠子現在叫婁氏，再過兩年公私合營，就要改成紅星軋鋼廠。
張蘭是一線車間的中級鉗工，手藝不賴，按后來的技工等級算，能頂個五級。上個月按工資分發了五塊二毛錢。
五二年那會兒物價不穩當，發錢不能按票子來。
官方定了規矩，工資得拿糧食、布匹、油、鹽、煤這五樣東西折算。
一個工資分值0.8斤糧食、0.2尺白布、0.05斤油、0.02斤鹽、2斤煤。月底結算，這幾樣東西市面上啥價，乘**的工分，就是到手的數。
老二王建文，十歲，上高小，班里排前幾名，老實巴交不惹事。
老三王建武，八歲，跟王建業小時候一個德性——成績墊底，調皮搗蛋，狗都嫌。昨晚睡覺胳膊搭他脖子上的就是這小子。
大妹妹王建婷，十八歲，去年考上了大學。學校離家不遠，周末坐趟車就回來。大學生有生活補貼，不用家里掏錢，自己還能攢下些。
二妹妹王建楠，十二歲，上初中， ** **年級前幾名。
那年頭的學年制跟后世不一樣。初小四年，相當于一到四年級。高小兩年，五六年級。初中兩年，高中兩年。
王建業就不行了。高小念完就沒再讀，在外頭四處打零工，混了幾年日子。
三年前，張蘭托這片兒的薦頭幫忙，把他塞進了豐澤園當學徒。
豐澤園三零年開的，專做魯菜，在京城算頭一檔的大飯莊。招待過不少達官貴人，里頭掌勺的師傅，都是頂尖的。
王建業進了豐澤園，拜柴文山為師。柴文山在后廚是二灶，管紅案那塊。
這后廚的規矩，等級壓死人。三灶、二灶、頭灶、大廚，一層一層往上爬。王建業這天賦，爛得拿不出手，頭灶的大師傅根本看不上他。
不過話說回來，豐澤園的二灶師傅擱外面也是能撐場面的，隨便找個小飯館都能當主廚。
豐澤園有個規矩，學徒干滿三年，就得參加內部的定級考核。考過了，留下，按本事給活給錢；考不過，卷鋪蓋走人。
王建業想留下。最近兩三個月他拼了命地練，可架不住天賦有限，死活夠不著考核的最低門檻。
急。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翻來覆去，腦子全是刀工火候。今天早上，直接猝死了。
后世的王建業就這么穿了過來，接了他的身子。
“穿都穿了，踏實活下去吧。”
他倒是想得開。前世是個孤兒，快四十了，沒老婆沒孩子，也沒什么牽掛。
“豐澤園這地方，待遇不錯，能學東西，還能認識些有頭有臉的人。要是能留下，最好不過。可……”
他眉頭皺起來。
前身天賦不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離三年期滿，只剩一個多星期。
一個多星期后就是內部考核。
時間緊得喘不過氣。想把水平猛地拉上去，達到考核標準，根本沒戲。
正發愁，腦子里突然響了一聲。
叮，廚藝加點系統綁定成功。
“嗯？”
王建業還以為自己太焦慮，幻聽了。
可緊接著，眼前彈出的系統面板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不是錯覺。
“做菜攢經驗？經驗能給會的菜加點，提升水平？”
他翻了翻系統功能，心里一下亮了。
正愁**的事，這東西來得太是時候了。
王建業打開個人面板。
經驗值：0
廚藝：酸辣土豆絲（熟練級15+）、
韭菜豆腐干（熟練級13+）、
風味茄子（熟練級12+）、
火爆腰花（熟練級10+）、
油燜大蝦（入門級5+）、
干炸丸子（入門級3+）……
廚藝等級：入門級（0注：每道菜練到頭灶級，宿主能隨機白撿一張新菜譜。
他會的菜，還有對應的水準，全都攤在眼前。
入門跟熟練，光看字兒就懂啥意思。
三灶、二灶、頭灶，這三個是飯館后廚紅案的職稱。
三灶掌勺，主要管普通菜和一般湯。
二灶伺候零散客人點的炒菜，還得熬高級湯的湯底，順手幫頭灶打下手。
頭灶手藝最牛，專門負責酒席和大菜。
大廚就是飯莊里鎮場子的頂梁柱，平時壓根不動手。除非有達官貴人上門，才請這種級別的師傅露一手。
國宴級更不用提，有資格進國宴廳的特級廚師，菜做到全國頂尖。就算擱京城，這種人也找不出幾個來。
“我現在連個三灶級的菜都整不出來，難怪我師父覺得我過不了豐澤園的考核。”
面板一亮，王建業才算認清自己有多菜。
豐澤園定級考核，最低標準就是能做三灶級別的菜。過了，你就是豐澤園的三灶師傅。
有些天賦爆棚的，剛出師就能拿下二灶級別。豐澤園直接給你定二灶，待遇比三灶強一大截。
從三十年**張到現在，二十多年里，出師直接定二灶的，也就那么回事。
大部分人也就勉強摸個三灶的邊，有的連三灶都夠不著，考完直接打包滾蛋。
原先的王建業，就屬于那種連三灶邊兒都摸不到的人。
叮，宿主喜提新手大禮包，開不開？
“還有新手大禮包？開！”
叮，恭喜宿主到手：10點經驗值、紅燒獅子頭菜譜、蔥燒海參菜譜、九轉大腸菜譜、二十立方米的隨身系統空間一個。
注：菜譜用了，宿主就能掌握這道菜最基礎的做法。
“系統，三張菜譜全給我用了。”
王建業急不可耐。
蔥燒海參，豐澤園的招牌。多少外地客大老遠跑四九城，就為了在豐澤園點一盤這個。
豐澤園里好幾個師傅都把這道菜做得相當地道。
要是王建業做菜天賦夠高，他師父興許就會把這菜的手藝傳給他。
天賦擺在那兒，簡單的菜都做不利索，師父哪敢往下教。
叮！紅燒獅子頭菜譜加載完畢——宿主已掌握紅燒獅子頭（入門1階）
叮！蔥燒海參菜譜加載完畢——宿主已掌握蔥燒海參（入門1階）
叮！九轉大腸菜譜加載完畢——宿主已掌握九轉大腸（入門1階）
腦子里噼里啪啦響了一串提示音。
這三道菜，王建業原來一道都不會。可菜譜一用上，基本做法直接就印進了腦子里，一點力氣沒費。
“哦，原來是這么整的。”
他咂摸了一下。
要是按部就班跟著師父學，這三道菜少說也得折騰好幾天，費死個勁。
“系統，酸辣土豆絲，給我點到三灶。”
他急著想試試這加點到底有多猛。
叮！酸辣土豆絲（熟練1階5級）已消耗1點經驗值，升級成功——宿主已掌握酸辣土豆絲（三灶1階6級）
冰冷的提示音又響了。
王建業腦子里瞬間多了一大段記憶——就好像這道土豆絲他又翻來覆去炒了幾百遍。以前死活拿不準的那些火候、顛勺的力道、調味的節點，一下子就全通了。
“要是考核只考這一道菜，以我現在這水平，應該穩了吧？”
他心情挺舒坦。
按正常路子走，想把一道菜練到三灶水平，得熬多久？
前身苦哈哈地學了那么久，急得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結果連一個三灶級的菜都拿不出來。
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這套加點系統，拿經驗值往上懟就行，廚藝噌噌往上漲。不用死磕，不用瓶頸。
“今天上灶的時候，得跟師父打聽打聽，定級考核到底考哪幾道菜。”
王建業腦子里盤算得清楚——問準了，他就拿經驗值往那幾道菜上猛砸，一口氣砸到能過考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