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著。以后出了什么事，可別怪我們不管。"
她抓起自己的包，看了趙秀芹一眼。
那一眼里帶著明晃晃的嫌棄，像在看一個礙事的路障。
"姐，勸不動媽那就不勸了。你好好照顧媽吧。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高跟鞋敲著水泥地面，一下一下往外走。
門"嘭"地關上。
屋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秀芹彎腰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手指碰到那箱牛奶時停了一下。
保質期還剩六天。
她把牛奶搬到角落里，沒說話。
劉桂蘭坐在輪椅上，一直看著門的方向。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帶著股子啞。
"秀芹，今天的菜做得好。媽吃得高興。"
趙秀芹蹲在地上擦桌腿上一塊醬油點子，背對著母親。
"媽，您多吃點。還有好多沒動呢。"
"吃不下了。"
劉桂蘭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那只枯瘦的手。
"你兩個弟弟，是不會來了。"
不是問句。是定論。
趙秀芹蹲在那里，手里的抹布攥了很久。
她沒回頭，也沒應聲。
灶臺上的蒸鍋還冒著最后一點熱氣。
窗外天色暗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第二天，趙秀芹照常凌晨三點半起床，去菜市場開攤。
這個鐘點，整個市場黑漆漆的，只有她和幾個**商的燈亮著。
她把鹵料下鍋，把頭天泡好的豬蹄撈出來過水，動作又快又利索，一套流程干了十幾年，閉著眼都不出錯。
五點多的時候，隔壁攤位的李大姐來了。
李大姐四十七八歲，賣鮮魚的，手上一年到頭都是魚腥味，嗓門大，性子直。兩個人在菜市場做了十來年鄰居，交情比親戚還瓷實。
"昨天過生日怎么樣？弟弟回來沒有？"
趙秀芹沒抬頭，拿鉗子翻著鍋里的豬蹄。
"沒來。公司有事，廠里加班。"
李大姐搬著一筐活魚往自己攤上走，步子一頓。
"兩個都沒來？"
"嗯。"
"那誰來了？"
"建軍媳婦來了，待了不到一個鐘頭就走了。"
李大姐把魚筐往案板上一墩，水花濺了一褲腿，她也沒管。
"趙秀芹你跟我說實話，她來干嘛了？"
趙秀芹沒吭聲，夾了一只豬蹄出來看火候，又放回去了。
"拿了箱快過期的牛奶。"
"就這？"
趙秀芹猶豫了一下："還問我媽要存折。說代管。"
李大姐"嚯"了一聲，嗓門一下子提起來了。
"代管？代管是什么意思我還不知道？她那意思就是把***錢攥她手里！你怎么說的？"
"我媽沒給。"
"你呢？你自己沒說兩句？"
趙秀芹直了直腰，拿圍裙擦了擦手。
"說了。她說我一個賣鹵味的沒出息，管不了這些事。"
李大姐一拍大腿，魚鱗片濺出來貼在旁邊的秤盤上。
"她放什么屁！你伺候**多少年了？她來過幾回？張嘴就要存折，她臉也夠大的！"
趙秀芹擺了擺手："行了，別吵吵了，前面來客人了。"
一上午忙到十一點，趙秀芹抽空看了眼手機。
家族群里跳出了一長串消息。
最上面是張艷發的一段文字，時間是今天早上八點零三分。
"昨天我代表建軍去給媽過六十六大壽了，一個人跑了一趟。本來想跟媽商量一下存折代管的事，方便以后給媽看病買藥用。結果大姐不太同意，覺得錢放她那兒比較好。我也不好多說什么，畢竟大姐一直在媽身邊照顧。只是心里有點擔心，媽歲數大了，存折這種重要的東西，是不是應該有個更安全的地方放著？大家商量一下吧。"
這段話字斟句酌，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但每個字都在往一個方向上引。
趙秀芹不讓她管存折。
趙秀芹覺得錢放自己那兒才好。
趙秀芹的做法，值得"大家商量一下"。
張艷連自己張口要存折的事都說了，但換了個說法，變成了"為媽著想的建議"，被大姐"不太同意"了。
趙秀芹用拇指把消息往下劃。
大弟趙建軍回了一條語音，她點開聽了。
"張艷說得對，**錢確實得妥善安排。姐，你平時忙，還得看攤子，存折放在你那兒萬一出了差錯也不好。不如大家湊一塊商量一下？"
小弟趙建民沒出聲。
倒是趙建軍的一個老同學，也是家族群里的遠房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