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伺候婆婆三年砸了二十八萬醫藥費,小叔子不但一分沒掏,還順手偷走金戒指誣陷我霸占財產。
婆婆剛搶救完還沒斷氣,他們就在走廊嚷嚷我扣住**享清福,當眾拔走戒指說是防賊。
全村人指著鼻子罵我白眼狼,他們卻拿著偷來的戒指去典當換酒喝。
醫院催交二期手術費時,小叔子直接放話威脅要去單位鬧。
“今天不把人送回村,明天我就去你單位拉**斷絕關系!”
1
錢紅梅的嗓門比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還刺耳。
“大伙兒看看,這當閨女的把老娘扣在城里享清福,親兒子想見一面都難!”走廊里瞬間堵滿了人,護士推著治療車過不來,病人家屬伸著脖子往里看。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里還端著剛兌好的溫水。
錢紅梅背對著我,正從**床頭柜里往外掏東西,那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家灶臺撿剩菜。
她右手往**枯瘦的手指上摳,左手順勢一抹,那枚戴了四十年的金戒指就滑進了她的呢子口袋。
“媽年紀大了糊涂,容易丟東西,我代她保管防賊。”她拍拍口袋,轉頭沖我笑,嘴角咧到耳根,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嘟囔,眼神落在我身上,像在看那個防賊的對象。
我沒接她的話茬,端著水杯走到護士站。
值班護士正盯著屏幕整理記錄。
“走廊那個攝像頭,運轉正常嗎?”我敲敲臺面。
護士抬頭看了一眼走廊方向的紅燈,點了點頭。
“正常,全天候錄像。”我拿過訪客登記簿,翻到今天的頁面,手指點在錢紅梅的名字上。
“幫我把她進出的時間標清楚。”護士換了支紅筆,在9:14和9:32的兩個時間戳上畫了圈。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護士站里格外清晰。
我端著水杯回到病房,**正摸著空蕩蕩的無名指,渾濁的眼里泛著水光。
錢紅梅已經在走廊盡頭喊著電梯,口袋鼓囊囊的,一步三晃,仿佛那枚戒指是她剛在柜臺憑本事贏來的戰利品。
我站在窗邊,看著走廊探頭的紅燈一閃一閃,把水杯穩穩放在床頭柜上。
2
錢紅梅剛走半天,手機就開始震。
村口的廣播喇叭沒開,但微信群里的語音條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我點開第一條,錢紅梅的破鑼嗓子混著村口的狗叫:“都看看吶,宋雨晴霸著老**不讓回,還偷老人金首飾!”第二條是個陌生號碼,帶著濃重的鄉音:“閨女家再親也是外人,財產哪能全落她兜里?”語音下面跟著幾張圖,是錢紅梅在村口大榕樹下比劃的照片,口袋拍得特寫,鼓鼓囊囊的,旁邊圍著一圈皺著眉的老頭老**。
村長的電話***時,我正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點。
“雨晴啊,村里人意見大,說你攔著老娘不讓見兒子,這規矩不通。”村長的聲音沉得像磨盤,壓著全村人的唾沫星子。
我按著免提,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聲音從揚聲器里漏出來,和窗外傳來的警笛聲攪在一起。
掛了電話,我拉開抽屜,拿出那疊用皮筋扎著的票據。
三年,一千零九十個日夜。
掛號單、急診單、護工費簽收條、靶向藥**、甚至還有凌晨三點叫救護車的調度憑證。
紙張邊角都磨起了毛,有的沾著藥水漬,有的泛著黃。
我把它們一頁一頁攤在茶幾上,鋪了滿地,像攤開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每一張紙都在咬著牙證明這三年誰在床前熬,誰在夜里跑。
但我沒說話,沒反駁,沒回撥任何一個罵我的號碼。
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未讀消息的數字從10跳到40,群里的罵聲像潮水一樣往上涌。
我合上最后一頁賬單,把整疊紙重新用皮筋扎緊,塞回抽屜深處。
窗外的城市夜景亮得晃眼,高樓玻璃幕墻上反光刺目。
手機還在震,我沒再看它。
3
趙大江的語氣比催債的還橫。
“今天不把人送回村,明天我就去你單位拉**!
斷絕關系!”電話那頭砸過來一句,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握著手機,指節僵硬,沒出聲。
他接著吼:“老**的命是趙家的,你一個外姓人憑什么攥著不放!”醫院的催款單正好在這時候被護士夾在病歷本里送進來。
二期手術費,數字那一欄印得清清楚楚,六萬八。
****,冷冰冰地躺在桌上。
下午,丈夫舊友老陳的電話也來了,語氣黏糊得像沒骨頭的魚。
“雨晴,息事寧人吧,錢出了算了,別鬧得全家難看。”我看著窗外,天陰得像要下刀子。
走廊里有病人家屬在討論繳費窗口排隊的事,說今天系統卡得厲害,等了兩個小時才交上錢。
我拿起那張催款單,走向繳費處。
窗口前排著長隊,每個人手里都攥著卡或者現金,臉色焦灼。
我**尾,前面的大爺正數著一沓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手抖得像篩糠。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叫號機機械地播報著編號。
輪到我時,窗口里的收費員抬起頭,手指停在鍵盤上。
我看著手里的單子,六萬八的數字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口袋里的***硬邦邦地貼著大腿,但我的手沒往口袋里伸。
我把催款單從窗口縫隙推出去,單子輕飄飄地落在柜臺上。
收費員愣住了,嘴張了張沒出聲。
我轉身,身后傳來收費員喊下一個號的聲音,夾雜著隊伍里的竊竊私語。
走回病房的路上,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4
護士站的電話撥通了財務科。
“停用宋雨晴的自費墊付賬戶,后續所有費用轉至患者親屬趙大江名下。”我對著財務科的人把話講完,沒加任何多余的詞。
護士在旁邊看著我,手里的筆停了一瞬,隨即在系統里敲下了修改指令。
屏幕刷新,賬戶名從宋雨晴變成了趙大江。
不到半小時,趙大江的電話炸了。
“醫院剛打電話催錢!
你搞什么鬼?
繼續出錢!
你是趙家的媳婦,這錢就該你出!”他吼得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大概噴了半個手機屏幕。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免提開著,他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像困獸的嚎叫。
我沒接話,等他吼累了喘氣的間隙,按下掛斷鍵。
桌上的復印機正嗡嗡作響,三年那一千多頁的賬本被一頁頁送進輸紙器。
黑白的復印件出來,紙張帶著溫熱的機器味,每一張都印著清晰的數字和簽名。
我把復印件裝進大信封,封口用膠水粘死,在信封正面寫下鎮子上的地址和村長的名字。
快遞員上門取件時,我把信封遞過去,單號掃進系統。
趙大江的手機號被我調出來,輸入框里光標閃爍。
“接人回村,否則醫院按棄置處理。”十個字敲完,發送鍵按下,氣泡瞬間彈出,沒有任何撤回的余地。
屏幕鎖上。
我看著窗外,城市的車流像一條條灰色的河。
遠在幾百公里外的趙大江,此刻正盯著那條棄置警告,滿頭大汗地擠在長途售票窗口前,手里攥著那張最便宜的硬座票,指甲把票邊摳得發爛。
5
趙大江沖進病房的時候,身上還帶著長途硬座車廂里那股餿味。
他連看都沒看躺在床上的**一眼,手指直戳著主治醫生的胸口。
“出院!
馬上辦出院!
我們在村里吃中藥一樣治,花不起這冤枉錢!”醫生皺著眉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他那根油膩的手指。
“患者現在連自主呼吸都困難,拔了管就是死路一條。”醫生的話還沒落音,趙大江已經一把扯住輸液架,推著往外走。
“死在家里也是趙家的鬼,少在醫院里訛人!”輪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的身子在推床上劇烈晃動,嘴唇發青,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護士跑過來攔,趙大江一膀子把人撞開。
“誰敢攔我帶走親媽!”
我站在走廊轉角處,看著他把**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推向電梯間。
**的手無力地垂在床邊,那根剛接好的靜脈留置針被扯得歪斜,回血的紅色順著軟管往上爬。
我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個坑,沒上前攔。
攔住他,這出戲就唱不下去了。
長途大巴停在村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趙大江把**從車門上像扛半截木頭一樣卸下來,扔在硬邦邦的土路上。
一路顛簸八個多小時,**的臉已經白得像紙糊的,進氣多出氣少。
錢紅梅早就帶著幾個婆娘在村口等著了,手里攥著剛買的大紅綢子。
“擺酒!
今天擺酒慶**回村,明天一早去征地辦簽字拿錢!”她的嗓門比村支書的喇叭還亮,把**半死不活的樣子遮得嚴嚴實實。
圍觀的人只看見紅綢子,看不見推床上那雙閉死的眼睛。
夜里,我撥通了鎮征地辦的辦公電話。
那頭值班的辦事員接起來,聲音帶著困倦。
“我是趙桂芬的家屬宋雨晴。”我報上老人的***號,語氣平穩得像在讀一份病歷。
“老人剛被強行拔管出院,目前處于無意識狀態,任何征地委托簽字都不是本人真實意愿。”電話那頭愣了兩秒,鍵盤敲擊的聲音隨即響起來。
“我們會現場核實本人意愿,錄像留檔。”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
幾百公里外的破土屋里,**正躺在那張咯吱作響的木板床上喘息。
趙大江的手正攥著那張準備讓**按手印的委托書,紙邊已經被他捏得發爛,滿手都是汗。
6
**被抬進院子的時候,村里人全涌來看了。
錢紅梅原想按她的老套路,把人往后屋一塞,門一鎖,逢人就說**累著了在歇息。
可趙大江為了顯擺自己接回了人,硬把**擱在堂屋正中間的竹床上。
全村人的眼睛全盯在那張蠟白的臉上,干癟的嘴唇半張著,進氣少出氣多,哪有半點享清福的樣子。
前兩天罵我霸占老人的那些嘴,現在全閉上了。
錢紅梅一看這場面控制不住,趕緊往竹床前擠,扯著**的胳膊想往里屋拖。
“媽累了,讓她進屋歇著!”**雖然虛弱,但眼睛還有一絲光。
那只枯瘦的手突然猛地一抬,死死摳住竹床的邊沿。
錢紅梅拽了兩下沒拽動,**反手就是一推,力氣不大,但錢紅梅踉蹌著倒退了兩步,一**坐在門檻上。
全村人看得清清楚楚,**是死也不愿進錢紅梅那個黑窟窿。
村長從人群里擠出來,手里拿著我寄去的那封厚信封。
信封口早就被村長撕開了,他抖出那一沓復印紙,嘩啦啦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響得像打雷。
“這是雨晴寄來的三年賬本,大伙自己看!”紙張在人群里傳,一張接一張。
掛號單、急診費、護工費、買進口藥的**,****,每一張上面都有醫院的紅章。
最后一張是匯總,三年總開銷,數字那一欄印得清清楚楚,整整二十八萬。
精彩片段
小說《接老母進城看病這三年》,大神“寒冷的夏季”將宋雨晴錢紅梅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我伺候婆婆三年砸了二十八萬醫藥費,小叔子不但一分沒掏,還順手偷走金戒指誣陷我霸占財產。婆婆剛搶救完還沒斷氣,他們就在走廊嚷嚷我扣住老母享清福,當眾拔走戒指說是防賊。全村人指著鼻子罵我白眼狼,他們卻拿著偷來的戒指去典當換酒喝。醫院催交二期手術費時,小叔子直接放話威脅要去單位鬧。“今天不把人送回村,明天我就去你單位拉橫幅斷絕關系!”1錢紅梅的嗓門比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還刺耳。“大伙兒看看,這當閨女的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