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不漏------------------------------------------，果然來了。，陳海一定會上門來摸底。，但臉上不露半分，反而大大方方地一拍陳海的手臂。"喲，陳廳長有興趣了解昨晚的行動？""那正好，走，進我辦公室坐坐，給你泡壺好茶。"，他本以為祁同偉會遮遮掩掩，沒想到對方比他還熱情。，陳海在沙發上坐下來。，徑直走到角落的保密柜前，"咔嗒"一聲擰開密碼鎖。，轉身走到茶幾前。"啪"的一聲，結結實實拍在陳海面前。"陳廳長，你不是想看手續嗎？""都在這兒了，每一份，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瞳孔驟然一縮。，漢東****沙瑞金的親筆簽字，時間戳是前天晚上七點十五分。，**的聯合簽批，七點四十分。
第三份，省委**會緊急會議紀要，參會人員名單清清楚楚，時間是八點整。
**份，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的正式簽批意見，八點二十分。
第五份，政法委**顧清明的最終執行指令，八點四十分。
所有文件的時間戳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沒有任何一個節點出現跳躍或者倒掛。
陳海的手指劃過那些紅彤彤的印章，指尖微微發抖。
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試圖找出哪怕一個漏洞。
哪怕一個簽字順序顛倒，哪怕一個審批時間有重疊，他都能拿來做文章。
但是沒有。
一個都沒有。
"看明白了吧？"祁同偉靠在辦公桌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是在侯亮平開那個視頻會議之前，就已經走完了全部流程。"
"從****到檢察長，每一級，每一步，合法合規。"
陳海的喉嚨發干，抬頭看著祁同偉。
"這……他才來漢東一個星期，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掌握了丁義珍的線索？"
祁同偉放下茶杯，笑了一聲。
"陳廳長，這就是你們跟顧**的差距了。"
"你們覺得不可能的事情，在人家那里，就是基本操作。"
"他到任第二天就調閱了漢東近三年所有廳級以上干部的舉報線索和**件，丁義珍的問題又不是秘密，開發區那么多群眾來信，隨便翻翻就能看出端倪。"
陳海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沒法反駁，因為這完全說得通。
一個副省部級的政法委**，到任后調閱干部線索檔案，再正常不過的履新動作。
真正不正常的，反而是侯亮平那種連基本公函都沒備好，就在視頻里對著一屋子省級干部大呼小叫的做派。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海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想把這想法甩出去。
可那些文件上的時間戳像釘子一樣扎在腦子里，怎么都拔不掉。
"還有件事，我多嘴一句。"祁同偉走過來，在陳海旁邊坐下。
他收起了剛才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語氣沉了下來。
"昨晚在機場，我親眼看到丁義珍用的假護照和假***，做工非常精細，絕不是臨時弄的。"
"你知道這說明什么？"
祁同偉豎起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
"說明丁義珍早就做好了跑路的準備，如果不是顧**提前走完手續，昨晚直接動手，晚一天，哪怕就晚半天，這個人就徹底沒了！"
"到時候數億國有資產打水漂，這個責任誰來扛？"
"侯處長在視頻里拍著**說他一個人負責，他拿什么負責？"
最后這句話，像一根**進了陳海的心窩。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侯亮平在電話里那句斬釘截鐵的話——"出了事我侯亮平一個人負責！"
負責？
你一個正處級的偵查處長，連一紙合法公函都開不出來，你拿什么負責？
陳海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祁廳長，謝謝。"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祁同偉跟了兩步，在他跨出門檻的時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海，咱們都是在漢東這片地上吃飯的人。"
"誰是真心替漢東辦事，誰只是拿漢東當自己的墊腳石，你是聰明人，應該分得清。"
陳海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悶著頭往走廊盡頭走去。
出了省委大樓，秋風灌進領口，他才發現后背早就濕透了。
在車里坐了足足十分鐘，打火機摁了三次都沒點著煙，手一直在抖。
那些文件的畫面在眼前反復閃回。
****簽字，**簽字，**會紀要，檢察長簽批，政法委指令。
五道關卡，五個時間節點，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這套東西拿到任何一個紀檢部門去**，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反觀侯亮平呢？
一沒公函，二沒手續，三還把老師和老婆全往外甩。
陳海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掏出那部手機，翻到那個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因為他已經能預料到侯亮平聽完之后會是什么反應。
不會反思，不會冷靜，只會暴跳如雷，只會罵顧清明設了局。
可問題是，那些****的簽名和鮮紅的印章，做不了假。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陳海臉上，明明滅滅。
他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侯亮平壓抑又急切的嗓音。
"海子！查到了嗎？有沒有問題？"
陳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喉頭滾了一下。
"猴子，手續……全是合規的，一個漏洞都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是一聲重物砸墻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