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手指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她一**跌坐在滿是油污的地上，連高定禮服弄臟了都顧不上。

“不……不可能……”

她慘白著臉，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宋知念，你這演技真是絕了，連呼吸都能憋住。”

她強撐著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冷笑。

雙手撐著地，再次爬到****旁邊。

“你給我起來。別以為這種小把戲能騙過我。”

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上一拽。

沉悶的聲響中。

****因為失去了支撐，直挺挺地翻倒過來。

那張失去血色、青紫發黑的臉，徹底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眼窩深陷，嘴唇烏青。

尸斑已經開始在脖頸處蔓延。

由于死亡時間超過三個小時，尸僵已經形成。

我的身體硬得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母親呆呆地看著那張臉，喉嚨里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念念……”

她顫抖著雙手，去摸我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去聽我的心跳。

一片死寂。

身為有著二十年臨床經驗的外科醫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體征意味著什么。

凄厲到極點的慘叫劃破了后廚的死寂。

母親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手忙腳亂地開始給我做心肺復蘇。

“一、二、三……宋知念，你給我醒過來。”

她雙眼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她絕望的嘶吼。

可是太遲了。

我早已僵硬的胸腔，根本無法隨著她的按壓起伏。

林嬌嬌聽到動靜，穿著拖鞋跑到后廚門口。

“媽，姐姐又在裝什么可憐啊？大半夜的吵死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地上的慘狀。

“死人啦。”

林嬌嬌嚇得一**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閉嘴。滾出去叫救護車。快啊。”

母親轉頭沖她咆哮，像一頭護崽的絕望母獅。

救護車在十分鐘后呼嘯而至。

急救人員沖進后廚，迅速連接上心電監護儀。

屏幕上，是一條刺眼的、毫無起伏的直線。

急救醫生拿著手電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然后搖了搖頭，開始收拾設備。

“家屬節哀，患者瞳孔已經散大固定，出現了尸僵。”

“死亡時間估計在三個小時以上，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母親的頭頂。

她一把推開急救醫生，死死抱住****。

“放屁。我是省醫院的主任醫師。我說她沒死她就沒死。”

“把除顫儀給我。快點給我。”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搶過除顫儀的電擊板。

高壓電流擊打在我的胸口，****彈跳了一下，又重重落下。

監護儀上依然是一條直線。

又是一次電擊。

空氣中甚至彌漫起了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我飄在半空，冷冷地看著她徒勞的掙扎。

媽，你現在哭什么呢。

我跪在地上求你的時候，你在哪里。

我一個人縮在角落里等死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急救人員實在看不下去了，強行拉開了她。

“宋醫生，請您冷靜一點，患者已經死亡超過三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