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科醫生媽媽,沒救回我
后廚連個排氣扇都沒開。
十幾個爐灶同時運作,整個空間悶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油煙味和劣質香精的味道。
對于正常人來說都難以忍受的環境。
對我這個重度心衰患者來說,無異于直接宣判**。
我順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在地上。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
“哎喲,大小姐,您怎么跑這兒來監工了?”
胖廚師長一邊顛勺,一邊陰陽怪氣地嘲諷。
“宋醫生可是吩咐了,讓您在這兒好好反省。”
“您就去那個角落待著吧,別耽誤我們干活。”
他用腳踢了踢旁邊一個堆滿爛菜葉的角落。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手腳并用地爬到那個角落,蜷縮成一團。
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經完全亂了。
像是一臺即將報廢的發動機,發出絕望的嘶吼。
我顫抖著手,去摸羽絨服的口袋。
那里有我昨天偷偷藏起來的一瓶備用新藥。
可是我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藥瓶拿出來了,塑料封膜卻怎么也撕不開。
我的指甲在封膜上瘋狂地摳挖,直到指甲斷裂,滲出鮮血。
封膜依然紋絲不動。
“幫幫我……”
我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廚師。
他們正聚在一起抽煙聊天,根本沒有人看我一眼。
大廳里的音樂聲再次響起。
隔著厚重的墻壁,我隱約聽到了母親致辭的聲音。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女兒嬌嬌的十六歲生日宴。”
“嬌嬌是個善良、懂事的好孩子,也是我此生唯一的驕傲。”
唯一的驕傲。
這五個字像一把生銹的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然后用力地攪動。
那我算什么呢。
我這個懷胎十月生下來,陪伴了她十八年的親生女兒,算什么呢。
眼淚終于混著冷汗砸了下來。
我摸出手機,屏幕上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調出母親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這是我最后一次求救。
也是我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掙扎。
嘟嘟的等待音響了兩聲。
然后被無情地掛斷。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
是母親發來的。
“別再打電話來惡心人,嬌嬌在切蛋糕。你要死就死遠點。”
你要死就死遠點。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突然覺得一點都不疼了。
是啊。
她早就不要我了。
我又何必死皮賴臉地留在這個世上礙她的眼呢。
我松開了手里緊緊攥著的藥瓶。
塑料瓶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爛菜葉堆里。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周圍的嘈雜聲漸漸遠去。
我仿佛看到爸爸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笑著朝我伸出手。
“念念,爸爸帶你回家。”
我努力扯了扯嘴角,閉上了眼睛。
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瞬間。
我聽到外面傳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宋知念,你死在里面了嗎?還不滾出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