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就死翹翹------------------------------------------,春分剛過,天暖和得正好。風軟軟地吹著,裹著太陽的暖意,熏得人有些懶散。我坐在輪椅上,蔫蔫的,被陳輕煙推出醫院大門。,像是把在病房里悶了一整年的死氣都曬化了。我打了個哈欠。康復訓練做了一年,病情總算穩住了。不用再整天待在清冷的病房里,一遍遍重復那些枯燥的動作,這讓我覺得身上卸下了一塊大石頭。陳輕煙把我交給管家,轉身就匆匆走了。,她一個人扛起整個公司。一群親戚虎視眈眈,她好不容易才穩住局面。這種時候還能抽出空來接我出院,已經不容易了。,朝我點點頭:“陳少爺,先送您回老宅那邊……”他頓了頓,像在斟酌用詞,過了一會才說,“小姐已經派人去打掃了,過段時間再搬回去。”。陳輕煙眼底下那兩團烏青,任誰都看得出來,她已經很久沒好好睡過一覺。父母突然失蹤,我又舊疾復發,哪一件都不是能輕易應付的事。,窗外的景色開始往后退。我抱著本嶄新的筆記本,打算記下點東西。有了記錄,下回舊疾再犯,也不至于像沒頭**一樣。,確實古怪。不是尋常那種失憶,而是毫無規律地往腦子里塞進一段記憶,或者抽掉一段。醫生也說不清楚,只能吃藥穩住。,一口氣把記憶全抹除了,差點變成廢人。明明那之前,靠藥物穩定已經很少會再犯了。。管家把我安頓好就立刻走了,說是要去老宅那邊盯著工人打掃。我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慢慢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房間,都跟一年前離開時差不多。要說變化,也就是更整潔了些。,沒有灰塵。有人定期來打掃。姐姐請的人吧?我垂下眼,心里卻冒出一個疑惑。這里可以請人來,老宅那邊卻沒有,是真沒空打掃,還是說……,窗外猛地炸開一聲巨響,掀起一陣大風,蠻橫地截斷了我的思緒。?保安都不管?我皺起眉,一把拉開窗簾。呵斥的話還沒出口,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就撞進了我的視線。近得幾乎能感覺到它身上噴出來的氣味。那是尸臭,混著些別的什么,說不上來,讓人喉頭發緊。,從開著的窗戶翻了進來。接著就是乒乒乓乓的翻找聲。我整個人還僵在開窗的姿勢上,一動不敢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是什么東西。它在找什么?病了一整年,這回真活到頭了?是幻覺?還是走馬燈?不對。我沒見過這東西。這不算人的……東西。怎么可能是走馬燈。?我有點撐不住了。這**到底是個什么。
我正在那兒胡思亂想,身后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發出一聲低吼,嗓子像被砂紙磨過。我渾身一抖,脖子一卡一卡地轉過去,正好對上它那兩只黑洞洞的眼眶。粘稠的血水正往下淌。
“啊!操!”我嚇得叫出聲來,兩手條件反射地抱住腦袋,嘴里開始不管不顧地往外倒,“大哥大姐,好漢!饒我一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剛出院的病號。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成嗎……求你了。你現在走,你強闖民宅這事我就不追究了,行不行?”
好半天沒動靜。我琢磨著,是不是不會說話?是個啞巴?壯著膽子睜眼一瞧,它不但沒走,反而湊得更近了。我的視線直直地落進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里,跟一窩白花花的蛆打了個照面。
“**!啊啊啊——”我又被嚇得魂飛魄散。這**根本就是具**。可**怎么會動?還能跳上五樓?眼看著它越貼越近,我嘴里的話也越說越快,跟竹筒倒豆子一樣:“那你在小區里炸鞭炮的事我也不追究了!我給你錢,我給你錢!行不行?”
它還是不為所動。生死之間也不知道哪生出來的力氣,我發了狠地一推。手掌按上去,黏糊糊的,滿手都是綿綢的粘液。我哀嚎一聲,覺得自己這雙手也跟著不干凈了。
那怪物沒提防,真被我推了個趔趄。它順著這股勁往后退了兩步,讓出一條縫來。
我趕緊鉆出去,沒命地跑,想沖下樓去報警。可沒跑幾步,連房門都還沒摸到,就再也邁不動步子了。像有一堵看不見的墻擋在前面。我發慌地拍打著那面透明的屏障,腦子徹底轉不動了。
這是什么?鬼神?怪力?《走近科學》不得來拍上三集再走?超能力?**怎么會有超能力?超人死了都這樣?這是超人后裔?真不是幻覺?幻覺有這么逼真的?
這時我才忽然想起來,那怪物怎么沒追上來。能一口氣翻上五樓,反倒不會走路了?這超人后裔,下半身裝的是彈簧怎么著?我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去,就看見它站在原地,雙手結了一個并不復雜的手勢。它抬起頭來,朝我咧開一個猙獰的笑。
我心里一陣發毛。還是個法師。該不會要做法咒我吧。
大概笑得太用力,它嘴角的皮膚開始成片成片地往下掉。皮肉撕裂的聲響,像是貼在耳邊。我后背一涼,冷汗順著臉滑下來。這絕不是什么尋常怪物。它嘴越笑越大,濃稠的血混著發酸的體液,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腐爛的皮膚混著爬滿蛆蟲的肉塊,簌簌落在它腳邊。就在我驚恐到極點的注視里,它用那砂紙磨過一樣的嗓子開了口。
“領域——開展。”
鋪天蓋地的腐爛肉塊從它身后涌出來,直直地朝我撲來。那股難以形容的氣味也一并壓了過來。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逼,原來會說話啊。剛才就是純粹不想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