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授------------------------------------------ 夜授。，聽到院門響，迎出去。祖父扛著獵刀走進來，腳步比平時重，褲腿上沾了紅泥。。"祖父，先吃飯。"，洗了手坐下來。祖孫兩人面對面吃了碗粥，誰都沒說話。沈牧塵注意到祖父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顫抖，不像是累的，倒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緒。，沈滄海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掏出旱煙桿子。煙葉點著了，紅光一閃一閃的，照著他半張臉。"祖父。""嗯。""我今天去了東面。"。"看到了一面巖壁，上面刻著字。混元兩個字。"，在夜色中彌散。沈牧塵等著，不著急。他知道祖父需要時間消化。，沈滄海才開口。"你去東面做什么？"
"趙虎說那三個人雇了向導進山，往東面走的。我想看看。"
"看到了？"
"看到了他們在巖壁前說話。聽到了靈脈、靈氣這些詞。他們提到您的名字。"
沈滄海磕了磕煙桿子，站起來。月光照在他身上，老人的影子投在院墻上，又長又瘦。
"跟我來。"
他帶沈牧塵去了后院。后院有一小塊空地，平時用來曬藥材。沈滄海站在空地中央，讓沈牧塵站到三丈外。
"看好了。"
然后，沈牧塵看到了一件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祖父舉起獵刀，橫在胸前。老人的呼吸忽然變了——變得綿長、均勻，像是跟周圍的夜風融為一體。緊接著，獵刀的刀身上亮起了一層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像是初冬清晨的薄霧，但在黑夜中清晰可見。
沈滄海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將刀往前輕輕一送。
那一送看起來毫不費力，但沈牧塵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刀尖涌出。三丈外的一塊石頭——半人高的青石——無聲無息地從中間裂開了。
裂面光滑如鏡。
沈牧塵呆呆地看著那塊石頭，又看看祖父。老人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那一刀顯然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這……"
"靈氣。"沈滄海的聲音有些疲憊，"天地之間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修士稱之為靈氣。引靈氣入體，在經脈中運轉，化為自身的力量，這就是修煉。"
他走到沈牧塵面前，把獵刀遞給他。
"你練混元訣已經一個月了。進展如何？"
沈牧塵如實回答："能感應到靈氣，但引入體內后總是留不住，十次里最多成功一次。"
"已經不錯了。"沈滄海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你祖父我當年開始修煉的時候，花了三個月才感應到靈氣。你一個月就做到了。"
"因為靈根？"
"對。"沈滄海的目光變得深遠，"靈根是修煉的基礎。有靈根的人才能感應和吸收靈氣。靈根分很多種——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是最常見的，一個人可能擁有一種到五種靈根。"
"五種都有呢？"
"五種都有叫雜靈根，修煉速度最慢。因為五行靈氣互相牽制，難以協(xié)調。單靈根最好，修煉速度快，且靈力純粹。除了五行靈根，還有變異靈根——雷靈根、風靈根、冰靈根等等，極為罕見，戰(zhàn)力也強。"
沈牧塵消化著這些信息。"那我是什么靈根？"
沈滄海沉默了片刻。
"我不確定。測靈根需要專門的法器，我這里沒有。但根據你修煉混元訣的情況來看……你至少有兩種以上的靈根，可能更多。具體幾種，等到了正經的修仙門派，用他們的測靈石一測便知。"
"正經的修仙門派？"沈牧塵抓住了***。
"這些事以后再說。"沈滄海擺了擺手，"現(xiàn)在先教你一些實在的東西。混元訣是功法，管修煉靈力。但光有靈力不夠，還得會用。我教你一套基礎劍法。"
他從沈牧塵手里拿回獵刀。
"沈家祖上有一套劍法叫驚鴻劍法，你父親練的就是這套。但我只學了前三式，后面的……也丟了。"
說到這里，老人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但他很快調整過來，開始演示劍法。
驚鴻劍法，名如其形——輕、快、靈動。沈滄海雖然年邁體衰，使出這套劍法時卻仿佛年輕了幾十歲。刀光在月色下劃出道道弧線，像是一只飛鴻掠過水面，倏忽而來，倏忽而去。
三式。
第一式"掠影"——劍走偏鋒，以快取勝。
第二式"回風"——回身反斬，出其不意。
第三式"驚鴻"——全身靈力匯聚一劍，攻守兼?zhèn)洹?br>沈滄海演示了三遍，然后把刀遞給沈牧塵。
"用這個練。等你有了正經的法器再換。"
沈牧塵接過獵刀，按照記憶中的動作開始比劃。第一式"掠影"他勉強學了個形，但完全沒有祖父那種流暢感。第二式"回風"更別扭，腰身和手腕的配合總是差一拍。
沈滄海在旁邊糾正他的姿勢，時不時拍一下他的手肘或者踢一下他的腳跟。
"放松，別僵。劍法不是砍柴，用的是巧勁。"
沈牧塵一遍一遍地練，汗水浸了衣衫。到后半夜月亮偏西的時候，他終于把第一式"掠影"練出了幾分模樣。雖然跟祖父比起來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胡亂比劃了。
"行了，今天到這。"沈滄海叫停了他，"以后每天白天練功法心法，晚上練劍法。切記——"
"不能讓人看到。"沈牧塵接過話。
"對。"沈滄海看著他，目光中有期許也有憂慮，"牧塵，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說，是說了對你沒好處。等你修為夠了，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沈牧塵點了點頭。
他理解祖父的苦心。在力量不夠的時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就像在青屏山里，知道猛虎出沒的地方要繞著走——不是怕虎，是自己還不夠強壯。
"祖父，"他最后問了一個問題，"那三個人在找的東西，跟混元訣有關系嗎？"
沈滄海背對著他往屋里走，腳步頓了一下。
"混元訣只是他們要找的東西的引子。真正的東西……比這本功法重要千倍萬倍。"
"什么東西？"
沈滄海沒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后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話飄在夜風里：
"將來你會知道的。"
沈牧塵獨自站在后院，手里的獵刀還帶著體溫。月光照在裂開的青石上，那道光滑的切面反射著冷光。
他深吸一口氣，收刀回房。
躺在床上，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祖父使劍時的每一個動作。那三道刀光在他的意識中不斷重復，越來越清晰。
在某個朦朧的瞬間，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似乎跟著刀光的軌跡微微流動了一下。像是沉睡的溪流被春風吹皺，泛起一圈幾不可見的漣漪。
然后他就睡著了。
夢里沒有火光，沒有喊殺。只有一只飛鴻掠過天際，翅膀劃破云層，留下一道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