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氣------------------------------------------ 少年意氣，沈牧塵的日子表面上沒什么變化。，跟祖父上山打獵。下了山就去集市賣貨。傍晚回家做飯，夜里早早熄燈。鎮上的鄰居們看到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獵戶孫子，最多覺得他最近精神頭好了些——臉色紅潤了，走路帶風了，大約是因為秋天到了，人貼了秋膘。。，修煉進展比最初快了不少。按混元訣的說法，他目前處于"引氣期"的最初階段——感應天地靈氣，引導其進入體內，在經脈中運行。這個過程枯燥且緩慢，靈氣像是不聽話的溪流，引入體內后很快便散去，十次里能留住一次就算不錯。。他從小就習慣了一件事做很久才有結果——打獵是這樣，識字是這樣，修煉大約也是這樣。。。，每天照舊分頭出去打聽，傍晚回到客棧。沈牧塵遠遠觀察過幾次，發現他們不再只是問"沈家"，開始打聽沈滄海的過去——從哪里來的、在鎮上住了多久、以前做什么營生。。老獵戶四十多年前來到青云鎮，從不提自己的來歷，人緣雖好，但跟誰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時間一長，大家也就不問了。。——如果那三個人只是普通的打探者，倒還好辦。但那個紫衣女子給他的感覺太不一樣了。她在窗前看他那一眼，目光輕飄飄的，卻讓他后背發涼。那不是普通人看人的眼神。。，沈牧塵沒去鎮上。他扛著一捆柴火從后山回來，路過村口的時候聽到一陣哄笑聲。，大多是鎮上的半大小子。人群中間，一個穿錦緞短衫的少年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人。被罵的是趙虎，蹲在地上，臉上有一道紅印子，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沈牧塵放下柴火，走過去。
"怎么回事？"
趙虎看到他，臉上有些掛不住："沒事，我——"
"他踩了我的鞋！"錦衫少年搶過話頭，趾高氣昂地抬了抬腳。鞋面上確實有個泥印子，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沈牧塵認出了這個人。劉奉先，劉員外在城里的侄子，每年秋天來青云鎮住幾天。劉員外在鎮上有幾十畝地，是當地最大的**，他侄子自然也跟著抖了起來。
"踩了就踩了，擦擦不就行了。"沈牧塵語氣平淡。
"擦擦？"劉奉先斜了他一眼，"你知道這雙鞋多少錢嗎？城里錦繡坊的，五兩銀子！他一個泥腿子賠得起嗎？"
趙虎的臉漲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
沈牧塵拍了拍趙虎的肩膀，示意他別沖動，然后對劉奉先說："五兩銀子確實不便宜。不過劉公子，我前兩天在集上聽臨風城來的糧商說，劉員外在城東的那批綢緞好像出了點問題——被官府查扣了，說是來路不明。不知道劉公子知不知道這事？"
劉奉先的臉色刷地變了。
這事他是知道的。他叔父劉員外最近確實惹了麻煩，城東綢緞鋪被官府盯上，虧了好幾百兩銀子。家里人嚴令不許外傳，他到青云鎮來本來就是為了躲幾天清靜。
"你……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沈牧塵笑了笑，"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不過劉公子，五兩銀子的鞋和幾百兩銀子的綢緞比起來，哪個更讓您操心呢？"
劉奉先盯著他看了幾息，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一甩袖子走了。跟在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灰溜溜地跟上去。
圍觀的人散了。趙虎站起來，揉了揉臉上的紅印子，咧嘴笑了："你這嘴真損。"
"以后離他遠點。"
"我知道我知道，"趙虎大大咧咧地拍拍身上的土，"不過你也太小心了。他就是個城里來的紈绔，能怎么樣？"
沈牧塵沒接話。他小心不是因為劉奉先，而是因為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那三個外地人還在鎮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帶來麻煩。
"對了，"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個事。我爹昨天去鎮上喝酒，聽客棧伙計說，那三個外地人昨天雇了個向導，要進青屏山。"
沈牧塵眉頭微皺。"進山？去哪邊？"
"東邊。伙計說他們問了好幾次青屏山東面有沒有什么山洞或者古跡。"
東面。又是東面。
祖父衣服上紅泥的方向。
"他們什么時候去的？"
"今天一早就走了。"
沈牧塵點點頭，沒再多說。他跟趙虎分了手，扛著柴火回家。一路上，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那三個人在找青屏山東面的什么東西。祖父最近兩次深夜外出也是去了東面。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關聯。
回到家，祖父不在。灶臺是冷的，看樣子一大早就出去了。
沈牧塵放下柴火，猶豫了一會兒，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去青屏山東面看看。
不是去跟蹤那三個人，那樣太危險。他只是想弄清楚，東面到底有什么東西值得這么多人惦記。
他換了一雙輕便的布鞋，帶上水囊和一把短刀，從后門出去，沿著獵人們走的小路上了山。
青屏山東面他去過幾次，但不多。那邊山勢陡峭，林子密，獵物反而不如西面多，所以祖父平時不往那邊走。沈牧塵花了將近兩個時辰翻過一道山脊，來到東面的山坡上。
這里確實跟西面不同。樹木更高大，很多是百年以上的老松和樟樹，枝干虬曲，遮天蔽日。腳下的土地是暗紅色的，帶著一種奇特的礦物質氣息。
沈牧塵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盡量不發出聲響。
走了一刻鐘，他在一片密林邊緣停住了腳步。
前方的空地上，那三個外地人正圍著一處巖壁說話。巖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鑿刻的痕跡——像是某種圖案或者文字，但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紫衣女子伸手撥開一片藤蔓，露出了巖壁上的刻紋。那是幾個古樸的篆字，沈牧塵離得遠，看不清楚。
"就是這里，"一個青衫男子低聲說，"靈脈節點。雖然已經枯竭，但殘留的靈氣波動跟情報吻合。"
"沈滄海當年一定在這里修煉過，"紫衣女子的聲音清冷，"殘留靈氣被他吸走大半，所以靈脈才會枯竭。"
"那東西呢？"
"不在這里。"紫衣女子搖頭，"如果在這里，以沈滄海當年的修為，早就取走了。他留在這附近不走，只有一個原因——東西不在他手上，但他知道在哪里。"
"那個孩子？"
"也許。"紫衣女子頓了頓，"又或者，他在等。等某個時機，或者等某個人。"
三人又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后轉身往山下走。
沈牧塵縮在一棵大松樹后面，大氣不敢出。直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山林中，他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靈脈。靈氣。修煉。
這些詞他只在混元訣里見過。它們出現在現實中，從那些陌生人的嘴里說出來，讓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走到那處巖壁前，撥開藤蔓。巖壁上刻著四個篆字，筆畫蒼勁，雖然被風雨侵蝕了不知多少年，仍然能感受到書寫者的力量。
沈牧塵認不全這四個字，但認出了其中兩個——"混元"。
混元。
跟那本功法的名字一樣。
他站在巖壁前，山風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鳴，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祖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沈牧塵深吸一口氣，轉身下山。他要把今天看到的告訴祖父。
這一次，他需要更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