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開心了就不浪費------------------------------------------,靠著梧桐樹干站了一會兒。杯壁上凝的水珠順著指縫滑下來,涼絲絲的。他看著虞寧寧走遠的方向,食堂側門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臺階上折了一下,然后消失了。——她喝過的那一面杯口有一圈淡淡的唇膏印,無色無味的潤唇膏,在路燈下幾乎看不出來。他把杯子轉了半圈,就著那個位置喝了一口。奶茶已經不怎么燙了,溫溫熱,甜得發膩。他不喜歡這么甜的東西,但他記得她喜歡。。門沒關嚴,走廊里就能聽見孟慶宇的聲音——“我靠,這個合成路線根本走不通,收率低到姥姥家了”。虞寧推門進去,孟慶宇坐在書桌前對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被畫得亂七八糟的有機合成路線圖,他揪著自己三天沒洗的頭發,表情痛苦得像在經歷一場精神上的酷刑。馬忠偉盤腿坐在上鋪抱著那把八十塊錢的吉他,正在彈一首不成調的東西,琴弦發出的聲音像實驗室***清洗機出了故障。張龍不在。“回來了?”孟慶宇頭也沒回,“吃了嗎?吃了。跟誰吃的?”,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坐到自己書桌前。孟慶宇繼續揪頭發畫路線圖,也沒再追問。倒是馬忠偉停了手里的吉他,從上鋪探下頭來,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虞寧,你覺得我這首《小星星》有沒有進步?沒有。你好歹騙騙我。你彈了四周了,連第一句都沒彈順。這叫藝術家的倔強。”馬忠偉把吉他抱在懷里,向后一靠,靠在了疊成豆腐塊的被子上。,屏幕亮起來照著他的臉。他沒看課表,沒看作業,打開的是一份下周一要交的分析化學實驗報告。他的實驗數據還差一組,回收率算來算去都對不上,偏差大得離譜。他盯著Excel表格里那幾行數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改。。他和虞寧寧分在同一組,做的項目是混合堿中碳酸鈉和碳酸氫鈉含量的測定,雙指示劑法。他負責滴定,她負責記錄數據。第一次滴定到酚酞終點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下,多滴了半滴,溶液從微紅色變成了深粉色。她看著錐形瓶,在實驗報告上寫了個數字,然后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緊張什么?沒緊張。”
“那你手抖什么?”
“滴定管塞了。”
她沒說話,低頭繼續記錄。但他注意到她在數據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然后用橡皮擦掉了。
那是他們這學期第三次分在同一組。前兩次一次做的是水質總硬度的EDTA滴定,一次是鄰二氮菲分光光度法測鐵。每一次他都因為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她發現手抖——第一次說是空調太冷,第二次說是早上沒吃早飯低血糖。今天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他把實驗報告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孟慶宇還在跟合成路線較勁,嘴里念念有詞——“這一步親核取代要用相轉移催化劑,四丁基溴化銨,對,四丁基溴化銨”——然后瘋狂敲鍵盤查文獻。
虞寧聽著孟慶宇念叨四丁基溴化銨的分子式,腦子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他在想虞寧寧今天做實驗的時候,袖口上沾了一小點酚酞指示劑,洇出一個小小的粉紅色圓點。她發現之后用紙巾蘸水擦了半天,擦不掉,就放棄了,把袖口往上卷了一道。她的手腕很細,尺骨莖突微微凸起,皮膚下面青色的靜脈若隱若現。她低頭讀書的時候,額前碎發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她抬手把頭發別到耳后,露出耳廓和下頜的線條。
然后他就手抖了。
孟慶宇忽然一拍桌子,“成了!虞寧你來看,這個路線如果能用微波輔助,反應時間至少能縮短一半。”
虞寧回過神來,走到孟慶宇電腦前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個多步合成的路線圖,從苯**出發,經過羥醛縮合、還原、鹵代、最后上保護基再脫保護,密密麻麻的箭頭和中間體,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你看這一步,”孟慶宇指著屏幕上的第三步,手指戳得屏幕都在晃,“鹵代反應,傳統方法用氯化亞砜,收率撐死了百分之七十,副產物多到你想哭。如果換成三苯基膦和****體系,收率能到九十以上。”
“那你用就是了。”
“問題是三苯基膦貴啊,”孟慶宇哀嚎一聲,“實驗經費就那么點,王老師說這個學期每個組的試劑費不能超兩百。兩百塊夠干嘛的?買瓶氘代氯仿就沒了。”
虞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上。馬忠偉從上鋪探下頭來,“我聽說化工學院有個實驗室經費比較充足的,你們要不要去化院那邊碰碰運氣?”
“那是人家本科生的教學實驗室,跟咱們應用化工不是一個系統,”孟慶宇擺了擺手,“咱們是應化,歸化工系管,人家化院是化院,中間隔了一個行政樓的距離。”
虞寧聽著他們討論實驗室經費和院系劃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宿舍樓后面種的是香樟,風過的時候葉子不響,樹干會發出很低很悶的嗡鳴。他把手伸進抽屜里,摸到一個小鐵盒,丹麥曲奇吃完剩下的,上面印著一個穿裙子的外國女人。鐵盒里放著的不是餅干,是他從初二開始攢下的所有關于她的東西。
他沒有打開鐵盒,只是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盒蓋上那個外國女人的裙擺。
初二那年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去想了。
那時候虞寧寧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坐在他前面一排,扎兩根麻花辮,辮子末端綁著彩色的皮筋,一轉頭辮子就會甩到他的課桌上。她那時候戴牙套,笑起來會下意識地捂嘴。他當時覺得她捂嘴的動作特別傻,但從來沒說過。
后來她不捂嘴了,因為牙套摘了。再后來她不扎麻花辮了,因為頭發長長了。再后來她就轉學了。初二下學期,開學第二周,她的座位就空了。班主任說虞寧寧同學因為家庭原因轉學了,沒有說具體是什么原因。他放學后去問班主任,班主任只說她家里出了事,跟外婆去外地了。他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攥著一**發下來的數學卷子,卷子上有她的分數——九十二分,比她平時的成績低了八分。他當時想的是,她考九十二分那天是不是就已經知道要走了。
從初二到大一,將近六年,他沒有再見過她,也沒有她的任何****。
她的名字和那個女孩的名字一模一樣,他沒有理由不想到她。但他不敢確認。因為那個扎麻花辮戴牙套的女孩和眼前這個女生——他遠遠地看了一眼她的側臉,只看到一個下頜的輪廓,線條干凈利落,像一筆畫成的——他無法把這兩個人重疊在一起。
后來虞寧寧主動找他讓他當男朋友,解釋了自己的來歷,他這才敢相信那就是她。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畢竟現在兩個人其實還算是陌生人。六年沒有任何聯系,他連她現在是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平時跟誰走得近、周末去不去圖書館。
但他最近也一直在默默地注意著她,發自內心的被吸引,內心的一些想法也在慢慢被改變。
他會在上課前十分鐘到教室,找一個能看見她的位置坐下——不是正后方,是斜后方,隔兩排,不遠不近,剛好能看見她的側臉,但不會被發現。
他知道她做實驗的時候有一個習慣性動作——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滴定管的旋塞,勻速旋轉半圈,讓溶液一滴一滴地滴下來,節奏穩定得像一臺精密儀器。分析化學實驗課上的滴定操作,全班沒有人做得比她更標準。王老師在課堂上表揚過她兩次,說她“手法規范,數據可靠”。她聽了之后沒什么表情,只是低頭繼續記錄實驗數據。
他知道她現在不愛說話了。初中時候那個會在自習課上回頭跟他傳紙條的虞寧寧,好像跟著初二那場他不知道的變故一起消失了。現在的她安靜得像一杯靜置過久的溶液——清澈、穩定、沒有沉淀,但也看不出任何反應的跡象。
他知道她家里的事,有些是后來從別人的閑談里拼湊出來的。
大一上學期,班上有個女生和虞寧寧是同一個高中考進來的,有次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聊起來說她跟著奶奶過,奶奶身體不好,高三畢業那年奶奶也走了,她一個人辦完了喪事,回來照常上課,高考也有點小失利,比平時發揮差了好多。那個女生說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坐在隔壁桌的虞寧聽見了,筷子插在米飯里,半天沒動。
他想起初二那年冬天,她最后一次拍他的胳膊——因為一道二元一次方程組她自己做出來了,高興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說“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他說是,你全世界最聰明。那是她最后一次拍他。那之后沒幾天,她的座位就空了。
他不知道這些年她一個人是怎么過來的。他也不知道她現在一個人住在宿舍里,國慶放假的時候室友都回家了,她一個人在圖書館待到閉館,然后一個人穿過種滿梧桐樹的小路走回宿舍。放假的時候她也不回老家,因為老家已經沒有親人了。學校寒假要封宿舍,她應該會去學校外面找短租,或者去社會實踐基地幫忙,住在基地的臨時宿舍里。
他知道這些,不是她告訴他的,是他觀察到的——國慶放假的時候,他在學校勤工儉學,留下來幫王老師整理實驗室,每天都能在圖書館看見她。
他本來想陪著她一起呆圖書館,但是總覺得自己現在雖然是名義上的男朋友,感覺心里沒底。
下午辦完事情后,路過學校剛開的花店,綻放的玫瑰插在花瓶里,老板娘打開了窗戶,讓它們沐浴著陽光。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買一朵花送給她。
國慶那天晚上,他在食堂看見她一個人吃餃子,面前攤著一本化工原理的課本。他端著餐盤在食堂門口站了好久,花在外套里面掛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說“國慶快樂”太輕了,說“你還好嗎”又太重了。他怕自己的任何一句話都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最后端著餐盤默默坐了過去,突然伸出玫瑰,嚇她一下說:“我可愛的女朋友怎么變e了,是不是想別人了?”
“我沒有。”
身畔傳來陣陣馨香,似乎是櫻桃花的味道,很香。
虞寧寧看到他拿玫瑰送她,有點不知所措,“怎么買花了?有點浪費錢,不過挺好看的。”
“送給你的,你開心了就不浪費。”
風吹過夏天,在現在結出新的果實,品嘗些甘甜。
精彩片段
小說《致親愛的我:你的美麗女友已出現》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星夢鳳來”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虞寧虞寧寧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你好,另一個虞寧------------------------------------------,汴城添了一絲涼意,連帶著太陽也沒那么毒了。“車輛已到站,請旅客朋友們請注意,帶好隨身物品,及時下車。”,沒什么閃光點,樣貌只能說還行,但被自己的穿搭審美拖垮了,不過嘛,對于18歲的虞寧來說,衣服只要干凈能穿就行。不過現在心里根本不會想衣服的事,嘴里不停的念叨,如果不是家里剛好遇見疫情,自己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