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輛破摩托沖進院子，臉曬得黝黑，滿頭是汗。
“青野！不好了！”他跳下車就喊，“王霸地產那幫孫子，真上山了！帶著好多人，還有測量儀器，直奔半山腰那老松樹去了！他們還開了挖掘機，說要先修個臨時路！”
我放下手里的草藥。
赤霄從屋頂跳下來，穩穩落在我肩頭，爪子抓得我肩膀生疼。
“走。”它只說了一個字。
我和趙大壯趕到山腳時，那里已經拉起了簡易警戒線。
十幾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還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正圍著圖紙指指點點。
挖掘機“哐哐”地響著，正對著上山的小路開挖，泥土翻滾，草木被連根鏟起。
最前面，一個挺著啤酒肚、梳著***的中年男人，正叼著雪茄，意氣風發地聽著旁邊人的匯報。
是王德發。
我認識他，電視財經頻道常客。
錢多多在他旁邊，點頭哈腰。
“王總，您看，從這里開路，最多半個月，就能把初步的觀景平臺建好。到時候，什么‘龍脈寶地’、‘**秘境’，都是咱們的噱頭！”錢多多唾沫橫飛。
王德發吐了個煙圈，瞇眼望著山頂，像望著一塊已經到嘴的肥肉。
“動作快點。”他聲音粗啞，“這地，我志在必得。有什么不長眼的擋路，給我清干凈。”
“是是是！”
赤霄在我肩頭，毛炸得像個紅色毛球，喉嚨里的低吼聲壓抑不住。
我快步走上前，站到警戒線外。
“王總！”我提高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看過來。
王德發也看了過來，眼神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到我肩頭的狐貍身上，挑了挑眉。
“你就是這山腳那個采藥的？”他語氣隨意，帶著上位者對底層的無視。
“這山不能動。”我直接說。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嗤笑。
錢多多上前一步，指著我：“又是你！怎么，上次警告沒聽懂？我們王總做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這山有生態保護區。”我試圖講道理，“你們的手續不一定齊全。”
“手續？”王德發笑了，肥肉堆積的臉上滿是傲慢，“小丫頭，手續是死的，人是活的。該有的，我都有。不該有的……我也能有。懂嗎？”
他走到我面前，雪茄幾乎要懟到我臉上，煙味熏人。
“識相點，拿著補償款搬家。不識相……”他眼神冷下來，“這山溝溝里，磕著碰著，太正常了。”
威脅，**裸的威脅。
肩膀上的赤霄猛地掙脫，跳到地上，擋在我身前，對著王德發齜出尖牙，喉嚨里的嗚咽變成了憤怒的咆哮。
雖然它現在體型只比家貓大一點，但那股兇悍的氣勢，讓王德發旁邊的保鏢都下意識上前半步。
“喲，還有個護主的？”王德發樂了，彎腰想去拎赤霄，“這狐貍毛色不錯，皮子應該值點錢。”
他的手，伸向了赤霄。
那一刻，我腦子里那根叫“忍耐”的弦，斷了。
我猛地跨前一步，擋在赤霄前面，用力拍開王德發的手。
“別碰它！”
王德發的手被拍開，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抬手就要推我。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旁邊那臺正在轟鳴的挖掘機，**突然碾過一塊松動的石頭，機身猛地一晃！
駕駛室里傳來司機的驚呼。
挖掘機長臂失控般地一甩，重重砸在旁邊的巖壁上！
碎石嘩啦啦滾落，灰塵彌漫。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后退。
王德發也踉蹌了一下，保鏢趕緊扶住他。
灰塵散去一些，只見巖壁被砸出一個淺坑，幾塊大石頭滾落在路中間。
而那臺挖掘機，**卡在了石縫里，引擎發出“噗噗”幾聲，竟然熄火了。
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臉色發白：“王、王總！機器故障了！莫名其妙的！”
王德發看著突然趴窩的挖掘機，又看看巖壁上新砸出的痕跡，再看看擋在前面的我和我腳邊那只正沖他低吼的紅狐貍。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狐疑，但立刻被更濃重的暴戾取代。
“廢物！”他沖著司機罵了一句，又看向我和赤霄，眼神陰鷙，“小丫頭，還有你這**，運氣倒是不錯。”
他揮揮手：“先清路！把石頭搬開！我倒要看看，這山，我動不動得了！”
工人們面面相覷，但不敢不聽，紛紛上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