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臉？”錢多多臉一沉，“知道我們王總什么人嗎？市里多少工程都是他一句話的事！你這破山頭，能被我們王總看上，是你的福氣！”
另一個也幫腔：“就是，別不識抬舉。趕緊搬家，不然以后施工隊進山，磕了碰了，可怪不得別人。”
他們聲音很大，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就在這時，院墻的陰影里，一個紅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竄了出來，停在我腳邊。
是赤霄。
它毛發有點炸，尾巴緊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的嗚嗚聲，死死盯著錢多多兩人。
“哪來的野狐貍？”錢多多被嚇了一跳，隨即厭惡地皺眉，“臟死了！滾開！”
他作勢要踢。
赤霄沒躲，反而往前沖了半步，齜出小尖牙。
“赤霄！”我趕緊喝止，彎腰將它抱起來。
它在我懷里劇烈掙扎，眼睛還是瞪著那兩人，嗚咽聲更急了。
“還養著寵物呢？”另一個西裝男嗤笑，“看來是沒認清形勢。我們王總三天后親自上來看地形，到時候，希望你還這么硬氣。”
他們留下這句話，轉身上車，引擎轟鳴著開走了，揚起一片灰塵。
我抱著逐漸安靜下來的赤霄，感覺到它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沒事了。”我摸摸它的頭，“走了。”
赤霄沒動，也沒像往常一樣嫌棄我的**。它把頭埋在我臂彎里，聲音悶悶的，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躁和……一絲無力。
“林青野。”
“嗯？”
“他們……要動山。”
“我知道。”
“那是……吾之根基。”它抬起頭，狐貍眼里的光芒有些黯淡，“吾雖神力衰微，但……那片山，不能動。”
我看著它，它也看著我。
院子里一片寂靜，只有晚風吹過破舊窗欞的聲音。
我忽然意識到，這只整天挑剔食物、抱怨掉毛、為口吃的可以暫時放下尊嚴的落魄山神，它和那片山的聯系，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們不會得逞的。”我聽到自己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赤霄看了我很久。
然后，它用那只我常覺得臟兮兮的爪子，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
“嗯。”它說，聲音低低的，“不能……讓他們得逞。”
第三章
接下來兩天，氣氛有點凝重。
赤霄不再挑剔食物，我給什么它吃什么，雖然吃完后還是會對著空碗發呆。
它也不出去曬太陽了，整天蹲在屋檐下，望著西邊那座大山的方向，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擺動。
我上山采藥的路線，它也做了調整，帶我去看了更多以前沒注意到的地方：一處清泉，泉邊長著罕見的石斛；一片向陽坡，生長著品質極好的野黃精；還有一個隱蔽的石縫，里面有一株快成形的何首烏。
“記住這些地方。”赤霄說，語氣嚴肅，“若真到了那一步……這些草木，或許能移栽保全一些。”
“你覺得他們一定會來？”我一邊小心挖掘石斛，一邊問。
“王霸地產。”赤霄念著這個名字，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吾聽過。三年前，城東的翠屏山，就是他們挖的。挖斷了半條山脊，山靈潰散，再沒恢復。那里現在，只剩下一堆光禿禿的石頭和丑陋的水泥墩子。”
我手下的動作一頓。翠屏山我知道，以前是市民爬山鍛煉的好地方，現在確實只剩開發了一半的廢墟和廉價樓盤。
“他們……很壞。”赤霄總結，用詞直白。
“不是壞。”我拍拍手上的土，“是貪。他們眼里，山只是土和石頭，能換成錢。看不見草木，看不見水，也看不見……你。”
赤霄沉默了一會兒。
“人類，總是這樣嗎？”它問，聲音有點茫然，“吾記得，很久以前，山腳下的村民，逢年過節，會來廟里上香，祈求風調雨順。他們會避開幼獸，采摘果實時留下一些。他們會指著山對孩子們說，這是我們的靠山，要敬，要護。”
“現在不一樣了。”我站起來，望著遠處山脊優美的曲線，“現在靠山的，是錢。山，變成了商品。”
赤霄的耳朵耷拉下來。
第三天，天氣晴朗，但風里帶著一股燥意。
***和工程車的轟鳴聲，果然從山腳的方向傳來了，隱隱約約，但持續不斷。
赤霄整個狐貍都繃緊了。
中午，鄰居趙大壯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