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色的小團子從樹后滾了出來，攔在我面前。
“汝來了?！背嘞觯ㄋ蛱熳晕医榻B時說了名字，叫赤霄，我記住了）努力做出威嚴姿態(tài)，但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它耳朵往后撇了撇。
我看看空蕩蕩的背簍：“今天沒饃饃?！?br>“……”赤霄的眼神瞬間黯淡，像被雨淋濕的毛團。
它低下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聲音悶悶的：“那……今日便允你多采些尋常草藥吧。”
說完，它轉(zhuǎn)身就要走，背影那叫一個蕭瑟。
“等下?！蔽覐目诖锩鲆粔K昨天剩下、有點硬的雜糧餅，掰了一小半。
它猛地回頭，眼睛盯住我手里的餅，尾巴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契約。”我舉起餅，“你想一直吃別人的供奉，還是想自己‘掙錢’買吃的？”
赤霄愣?。骸啊螢閽赍X？”
“就是，你用你知道的、這山里的秘密、哪里有好藥材、天氣什么時候變，告訴我?！蔽抑钢革?，“我用這些知識采藥，換了錢，買吃的，分你一份。這叫等價交換。”
赤霄歪著頭，似乎在消化這個概念。
“交易？”它吐出這個詞，語氣有點微妙，似乎覺得和一個凡人做交易有**份，但肚子又咕了一聲。
“對。”我把餅遞過去，“成交嗎？山神大人？”
它盯著餅，又看看我，眼神掙扎。
最后，它用兩只前爪，鄭重地接過那一小塊餅，小聲說：“……可?！?br>然后迅速扭開頭，背對著我，發(fā)出啃咬的細微聲響。
就這樣，我和一位破產(chǎn)山神達成了“戰(zhàn)略合作伙伴關(guān)系”。
當天下午，它就指給我一處背陰巖壁，說那里“陰氣潤澤，當有七葉一枝花”。我果然找到了一叢。
它又告訴我，明天午后“風息云躁，有雨”，讓我早去早回。
它甚至知道哪棵老樹的樹洞里，住著一窩野蜂，蜂蜜極甜，但警告我“只取兩瓢，莫貪”。
我開始真的給它帶吃的，從最初的饃饃餅子，到后來省下錢買的**子、烤紅薯。
赤霄對食物的挑剔程度令人發(fā)指。
方便面：“此物油葷過重，且靈氣全無，不堪入口！”（但當晚我看到垃圾桶里的調(diào)料包不見了。）
薯片：“奇形怪狀，味同嚼蠟！”（第二天我發(fā)現(xiàn)它偷吃了半袋原味的。）
它真正愛吃的是清淡的、帶著土腥氣的烤紅薯，還有偶爾奢侈一次的清燉雞肉（連湯帶肉吃得**）。
它搬進了我那個山腳的破舊小院，住在我用舊竹籃和軟布搭的“窩”里。
規(guī)矩極多：飯點固定，碗筷專用（一個豁了口的藍邊碗），不許碰它的尾巴（尤其是睡覺的時候），清晨它要對著東方“吞吐朝霞”（其實就是趴屋頂曬太陽），不許打擾。
掉毛嚴重，整個院子都是它紅色的毛。
半夜偶爾會發(fā)出意義不明的嗚咽，據(jù)它說是“思念山巒氣息”。
我每天在它的嫌棄和指導(dǎo)下，進山采藥，效率提高不少，收入略有改善。
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又莫名和諧中滑過。
直到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背著滿滿一簍藥材下山。
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锃亮，和我這破敗的小院格格不入。
車旁站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對著我的小院指指點點，其中一個手里還拿著相機拍照。
我心下一沉，加快腳步。
“喲，采藥的回來了？”其中一個西裝男看到我，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笑容，“住這兒啊？這破地方，真是……”
另一個拍完照，收起相機，沖我咧嘴：“美女，問個事，這山里，是不是有棵特別大的老松樹，長在半山腰，歪脖子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院子角落。
竹籃窩空了。
赤霄不在。
“不知道?！蔽依湎履槪尘o了背簍，“我就是個普通采藥的。”
“別裝了。”第一個西裝男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們是‘王霸地產(chǎn)’的。聽說這附近山頭**不錯，我們老板想開發(fā)個高端項目。你這房子，這片地，以后都可能征用。識相點的，早點簽了搬遷協(xié)議，補償款少不了你的。”
我看著名片上燙金的“總經(jīng)理助理 錢多多”幾個字，沒接。
“這是我家，不賣，不搬?！?br>“呵，給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