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了。”

“行了，別在這兒裝委屈。回你那舊巷子去，從今以后別再來我家。”

這一刻，我看著面前這個被我一口飯一口湯喂大的女兒，看著她抱著孩子躲開我的眼神，我忽然覺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重得很。

早知道養出這么個白眼狼，我當初就不該為了她守寡到今天。

二十六年前，周曼剛滿四歲，她爸在工地出事，人送到醫院時已經沒了氣。

那年冬天，我抱著她在***外坐了一夜，懷里揣著三百多塊錢，不知道第二天的米從哪里來。

婆家人嫌我克夫，娘家人勸我改嫁。

有人給我介紹過糧站的會計，也有人給我介紹過開修車鋪的老板。對方條件都不差，話也說得漂亮，說可以把周曼當親閨女養。

我沒答應。

我怕孩子寄人籬下，怕她看人臉色，怕她晚上做噩夢時找不到親媽。

我在菜市場賣過餛飩，在夜市擺過粥攤，在酒樓后廚洗過盤子。手上被熱油燙出的疤，到現在陰雨天還發*。

周曼讀書要錢，我一天做三份工。她想學鋼琴，我在別人家婚宴后廚多干了兩年。她說同學都有新裙子，我連著半個月吃剩菜，把錢省給她買。

后來她考上本地大專，嫌我擺攤丟人，不許我去校門口送飯。

我沒怪她。

孩子大了，要臉面。

再后來她嫁給趙明軒。趙家看不上我，嫌我沒退休金，嫌我住在老巷子，嫌我說話帶著菜市場的煙火氣。婚禮上，親家母連敬茶都沒讓我坐主桌。

我也忍了。

我只盼女兒日子好。

周曼生孩子那年，趙明軒升酒店經理，忙得腳不沾地。她打電話哭，說月嫂手腳不干凈，婆婆又不肯伺候她。

我拎著兩袋土雞蛋趕過去，給她燉湯，洗尿布，抱孩子，一住就是三個月。

小寶一歲時，她說孩子沒人帶，想讓我搬過去。我當時沒答應。

我的舊巷子小院不大，院里有棵石榴樹，是周曼她爸活著時親手栽的。每年秋天結一樹紅果，我看著那樹，覺得這世上還有個人陪我。

周曼在電話里哭：“媽，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我白天上班，晚上帶孩子，快**了。”

我收拾了兩件衣服去了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