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手機，屏幕上是施工方發來的現場照片，鋼筋綁扎間距似乎有問題。
他把照片放大，瞇著眼睛看，根本沒聽臺上在說什么。
“從四月一日起，所有因公支出必須嚴格按照新標準執行。”
趙副院長的激光筆在幕布上畫圈，“餐補每人每餐不超過五十元，交通費市內每天不超過八十元，住宿費每晚不超過四百元。超出部分，由個人承擔。”
臺下開始竊竊私語。
“因公產生的費用，為什么要個人承擔？”
有人問。
趙副院長微笑著推了推眼鏡。
他的眼鏡是無框的，很薄，鏡片后面的眼睛帶著一種真誠的、讓人無法反駁的溫和。
“因為超出標準的部分，說明你沒有做好成本控制。”
他說，“一個優秀的工程師，應該能用合理的成本解決問題。如果你連自己的差旅費用都控制不好，我怎么相信你能控制好項目的成本？”
邏輯很漂亮。
漂亮得像一枚被擦得锃亮的硬幣，兩面都是對的，但你就是花不出去。
會后我算了一筆賬。
按新標準，去外地項目駐場，住宿每晚四百。
省會城市如家都要三百五往上。
剩下五十塊吃三頓飯，早餐都不夠。
這意味著以后出差，要么自己貼錢，要么住城中村招待所。
院里每年外派駐場加起來大概四到六個月。
我算了一下，按新標準，一年大概要倒貼六千到八千塊。
不算多，但惡心。
像吃了一盤菜，快吃完了發現盤底有只**。
4.
四月份，我的報銷單被退回來三次。
第一次是去**參加技術評審。
**二等座，三百二十七。
財務說按規定副高以下只能坐普通列車硬臥。
我說評審是院里派的，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財務說那你讓院里給你開一張派差級別證明。
我去找行政部。
行政部說派差級別證明需要趙副院長簽字。
我去找趙副院長。
他的辦公室在六樓，朝陽，落地窗，窗臺上養了三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
他正在看一份文件，聽我說完，把手里的筆放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沈工，”他說，“**面前人人平等。”
“我是代表院里去的。甲方那邊點名要注冊結構工程師參會。”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