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桌面很干凈，只有一臺顯示器、一個鍵盤、一盆多肉。
多肉長得很胖，說明她經常澆水。
“沈工，規定就是這樣。”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上面是《員工考勤管理辦法》的PDF，第三十七條，用**高亮標著，“事假三天及以上，取消當月全勤獎。”
“我父親胃癌住院。”
“我知道。”
她面露同情，“你可以申請困難補助，工會那邊有這項。”
“困難補助？”
“對，需要提供疾病診斷證明、家庭收入證明、你與患者的親屬關系證明、還有社區開具的困難情況說明。材料齊全的話，大概兩個月能批下來。標準是……”
她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兩千元。”
兩千元。
我的全勤獎是一千二，季度績效扣百分之十大概三千多。
加起來四千多塊損失。
她讓我去申請兩千塊的困難補助。
“周總監，”我說，“我父親住院，我只請了三天假。”
“是的。”
“這三天的工作我都在醫院遠程做了。**項目的計算書就是那幾天出的。”
“我知道你很敬業。”
她點點頭，“但**不能破例。破了例，大家都來破例，**就成擺設了。”
她的語氣很像趙副院長。
真誠、溫和、讓人無法反駁。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上面是**項目的*IM模型。
甲方催下周三之前要**基礎圖。
計算書我已經出完了，但畫圖至少還要四個工作日。
劉建國給我發了條微信：老爺子怎么樣？
我回：等手術。
他回：那你別急著回來，這邊我頂著。
我沒告訴他我已經回來了。
也沒告訴他HR扣了我四千多。
有些事說出來也沒用，就像你站在雨里跟天說你別下了，天不會理你。
7.
壓垮我的，是一百五十塊。
七月，院里接到一個項目。
甲方是本地最大的城**司，要建一個會展中心，總建筑面積十二萬平方米，投資概算十八個億。
結構部分是整個項目最復雜的，大跨空間桁架，最大跨度一百二十米，帶懸挑，懸挑長度三十米。
這個項目如果能拿下來，是省院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公建項目。
趙副院長親自掛帥，成立項目專班。
結構這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