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走遠后，我才敢進**房間。

她虛弱的沖我笑：“寶寶，來媽媽這里。”

我躺在她身邊，怕弄疼她不敢抱她。

娘親看著我，像是在透過我看那個在碼頭搬貨，卻會記得給她帶一束丁香花的人：

“你畢竟是他的孩子，我走后他總會護著你的。”

“可是寶寶，你會怪媽媽嗎？”

會怪她不要我嗎？

我搖搖頭，輕輕牽住她的手：“娘……媽媽，我希望你回家。”

驀然，娘哭了。

卻不是平日那種受了委屈的哭。

“好。”

只有一個字。

帶著釋然。

此后的一連幾天，爹都沒有來看過娘。

我只從仆人那聽說，爹當著全城人的面宣布柳嫣然才是真正的侯府夫人。

那天晚上，侯府燈火通明。

政客，貴族，甚至是當初嘲笑過**外人都紛紛上門恭維道賀。

大廳里的蠟燭映著暖黃的光。

我作為爹唯一的孩子，也被迫參加其中。

遠處，柳嫣然穿著長裙，熟練的和他們打著交道。

爹摟著她的腰，臉上難得的露出贊賞和笑意。

我只覺的刺眼，心里不由擔心起娘，也不知道有沒有仆人給娘送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于，我坐不住了。

起身端起一盤點心，往外面走。

可就在我走到門口時，一個身影忽然撞了過來。

瓷盤摔在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哎呀—”

柳嫣然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她捂著濺起的瓷片劃傷的胳膊，眼眶瞬間泛紅：

“琉玉小姐，我知道你聽***話，不喜歡我，可你怎么能在這種場合動手害我出丑呢？這也是丟侯爺的面子啊。”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不是我，我沒有。”我呼吸急促，嚇的手心全是汗。

柳嫣然身后，一位穿著官服的夫人皺了皺眉，低聲說了句什么。

旁邊的話傳過來：“早就知道侯府的姨**爭寵厲害，生的女兒小小年紀，心思也這么壞。”

我爹的臉色當場沉了下去。

他也不信我，就像不信娘一樣：“沒規矩的東西，滾出去跪著！”

話落，他身邊的護衛就要來押我。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不關琉玉的事，是我讓她做的，要罰就罰我吧。”

是娘親。

她扶著墻壁走進來，把我護在身后，從洗衣房回來以后她就一天比一天消瘦，好像來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

此刻，她神情平靜的立在大廳里，說出的話不像傻子。

我爹面色僵了僵，可身后眾人的議論把他一閃而過的理智燒的干干凈凈。

他狠狠打了娘一巴掌：“肖月撫，你好的很！以下犯上，那你就跪著這些瓷片上，什么時候夫人消氣了，你這個姨**才能起來。”

我哭喊著讓娘不要跪。

可娘只是沖我搖了搖頭。

然后，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

碎瓷片扎穿了她的膝蓋，血瞬間染紅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