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名，范圍縮小了。
沒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這個名字很普通，就像他出現在銀行流水上一樣普通。
但普通人之間轉賬，不會一次五萬三萬。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關掉搜索頁面，打開了備課文檔。
賀靖南濕著頭發路過書房，探頭進來："還在加班啊？"
"明天有一節公開課。"我說。
"辛苦了老婆。"他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你是我見過最認真的老師。"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薄荷混著檸檬。
四年來一直用同一款。
我很熟悉這個味道。
但今晚聞起來，總覺得下面蓋著別的什么氣味。
一種說不清楚的、發酸的、腐爛的氣味。
"早點睡。"我說，"明天我起得早。"
他松開手，回臥室去了。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備課文檔。
光標在空白處一閃一閃。
明天的課文是魯迅的《祝福》。
講的是一個女人，怎樣被身邊所有人一步一步逼上絕路。
我敲下第一行教案筆記：本課重點，不在于祥林嫂有多慘，而在于周圍的人為什么一直在看。
下一周，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周一下午，我在學校食堂吃飯，林知意端著餐盤在我對面坐下。
"蘇老師，你是不是最近瘦了？"她歪著頭看我，"臉都尖了。"
"沒有吧。"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少騙我。"她壓低聲音，"是不是你家那位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林知意是數學組的老師，比我小一歲，辦公室和我隔一堵墻。
她說話一向不繞彎。
第一次見她時，她在教師會上當面指出教務處排課不合理，把教務主任的臉說成了豬肝色。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這個人值得交。
"沒什么。"我說，"家里一點小事。"
"你每次說小事的時候，后面都跟著**煩。"她咬了一口饅頭，"上次你說的那個公司，我幫你查了。"
我停下筷子。
林知意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劃了幾下，把屏幕遞給我。
"你老公名片上印的那個公司，工商登記信息里沒有他的名字。"她指著屏幕，"法人代表是**錢玉芬，注冊資金十萬，實繳為零。"
"實繳為零？"
"就是注冊了個殼子，一分錢沒往里面放。"林知意收回手機，"念晚，這種公司我見多了，我前男友家就干過。注冊一個空殼撐門面，對外說自己開公司，其實一毛錢流水都沒有。"
我放下筷子。
食堂里人聲嘈雜，周圍全是老師和學生。
可我覺得周圍的聲音突然遠了。
"你確定？"我問。
"我找我表哥幫忙查的，他在工商局上班。"林知意看著我的臉色，"念晚，你是不是早就有感覺了？"
有感覺嗎？
有。
從第一年婚后就有。
賀靖南說他在公司上班，可他從來不加班，從來不出差，從來沒有任何同事聯系他。
他所謂的工作，就是每天出門，晚上回來。
有時候回來很晚，帶著一身煙味。
他說是應酬。
我信了。
或者說，我選擇信。
因為不信的話，這個婚姻就沒有立足之處了。
"先別聲張。"我對林知意說。
"我倒是想聲張。"她撇嘴，"你要是我親姐，我現在就替你打上門去。"
"讓我想想。"
"你少想想了。"她拿筷子點著我，"你們當語文老師的毛病就是想太多。一加一等于二，你非要考慮這個一是不是虛數。"
我被她說笑了。
但笑完之后，嘴角的弧度很快消失。
十萬注冊資金，實繳為零。
所謂的貿易公司，連個殼子都算不上。
那他每天出門去哪兒？
那些從賬戶里取走的錢，到底給了誰？
胡德彪。
這個名字又浮了上來。
下午第二節課，我在***講文言文。
學生們低頭做筆記，教室里安安靜靜。
我寫板書的手很穩，粉筆字一筆一劃。
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今晚回去，我要再查一次那個名字。
下課后，辦公桌上手機亮了一下。
賀靖南發來消息："老婆，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應酬。
又是應酬。
我回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
隔壁桌的林知意歪過頭來看了一眼，沒說話。
但她把一顆話梅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