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無故。
是啊，看起來無緣無故。
"那個照片上的男人是誰？"他問。
"學生家長。上周來接孩子，我們在校門口同路走了一段。"
"就這樣？"
"就這樣。你覺得呢？"
"我當然信你。"他急忙說，"我是怕別人不信。"
他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
"這樣吧，我先去物業看監控。你在家別出門，也別看手機。群里那些人說的話，不用理。"
他說完就出門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半小時后，他回來了。
"監控壞了。"他攤開雙手，"物業說那個角度的攝像頭上周就壞了，一直沒修。"
"這么巧？"
"可能就是巧吧。"他嘆氣，"念晚，要不我們報警？"
"先不急。"我說。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為什么？"
"我想先弄清楚，到底是誰要害我。"我看著他，"盲目報警，對方躲起來，反而打草驚蛇。"
"你說得也有道理。"他點頭，"那怎么辦？"
"等。"我說，"這種人不會只出手一次。"
賀靖南沉默了幾秒，然后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念晚，不管是誰干的，我都會保護你。"他看著我，目光誠懇，"你信我。"
我低頭看著他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干凈，關節處有細微的泛黃。
那是長期搓東西留下的痕跡。
搓什么呢？
骰子？**？還是那種賭桌上遞來遞去的廉價撲克牌？
"我信你。"我說。
嘴上這么說。
心里那根弦，卻比任何時候都繃得緊。
下午，我在書房里給林知意打了個電話。
"你那邊查的怎么樣了？"我問。
"查到了。"林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胡德彪，四十五歲，本地人。你猜他是干什么的？"
"什么？"
"開牌館的。城南永安巷那一片，最大的地下牌館就是他的。"她停頓了一下，"念晚，你老公和一個開賭場的人有錢來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意料之中。
從看到那條巷子里走出來的人的表情開始，我就猜到了。
"還有一件事。"林知意說，"我表哥順手幫你查了一下你老公的信用記錄。"
"怎么說？"
"他有好幾筆網貸記錄，金額不小。最早的一筆是三年前，最近的一筆是上個月。"
三年前。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
"總共多少？"
"查不到精確數字，但光信用平臺上的就有三十多萬。至于他在那個賭場里欠了多少，就不是網上能查到的了。"
三十多萬。
加上從我們賬戶里取走的八萬。
加上網上查不到的。
"謝謝你，知意。"我說。
"謝什么謝。"她的聲音忽然尖了，"蘇念晚你給我聽著，今天的**我也看到了。我不信那些東西是巧合。你老公欠了這么多錢，又有人來搞你名聲，你就不覺得這兩件事有關系嗎？"
我沒有說話。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她的聲音緩下來，"你在想，他不至于。他是你老公，不至于自己害自己老婆。"
"知意。"
"我只說一句。"她深吸一口氣，"你教了六年的書，改了幾千篇作文，見過多少學生撒謊。你比誰都清楚，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能做出什么事來。"
掛了電話，我在書房坐了很久。
外面客廳傳來賀靖南打電話的聲音。
他在跟錢玉芬說話。
聲音忽高忽低，聽不真切，但我隱約聽到了一個詞："快了。"
什么快了？
我沒有出去問。
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夾。
命名：備課資料。
里面放的不是備課資料。
是銀行流水的掃描件。
是林知意發來的公司工商信息截圖。
是今天小區群里那些**的照片。
一樣一樣，整整齊齊。
證據不夠。
還早。
但夠我確認一件事了。
賀靖南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是假的。
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到學校。
剛走進辦公樓，走廊里的氣氛就不太對。
幾個年輕老師站在飲水機旁，看到我，立刻噤聲，各自散開。
有一個人走過我身邊時，目光快速地在我臉上掃了一下，然后低頭走掉了。
這種目光我認識。
和昨天小區樓下那些大**目光一模一樣。
**的事傳到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