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丈夫沈舟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替他養了三年的白月光江曉曉去認一樁肇事逃逸。
他說只要我不答應，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那天晚上他給我倒了一杯水，親手遞到我嘴邊，看著我一口口咽下去。
沈舟和我結婚十年，是我此生最信任的人。
我是裁縫鋪老板的女兒，在他最窮的時候嫁給了他。
十年前他從村里考上大學，連學費都是我把家里的鋪面抵押了幫他湊的。他畢業那年進錦安集團，入職工資不夠租房，是我白天做裁縫活晚上去夜市擺攤，一針一線地幫他撐到了副總的位子上。
升副總那年，他當著全公司幾百人的面拉著我的手說，
"晚晴是我沈舟這輩子最大的恩人。她的話就是我的話，誰都不許怠慢她。"
可惜，那杯下了藥的水，是他親手遞到我唇邊的。
而我喝完之后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追問，而是，
"沈舟，你從衣柜深處拿出來的那件帶血的外套，上面怎么全是江曉曉的梔子花香水味？"
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杯子擱回桌面，他抹了把眼淚，嗓音發啞。
"晚晴，你說什么呢。那件外套是我自己的，那天我扶了曉曉一把蹭上了她的香水，跟她沒關系。"
"那上面的血呢？"
"我那天鼻子不舒服，擦了一下蹭到上面了。你別瞎想。"
他又往前跪了半步，兩只手捧住我的手腕。
"老婆，重點不是外套。重點是明天你要上庭。曉曉她家什么條件你知道的，她爸一個工地搬磚的，**身體又不好。她要是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廢了。"
"那個人被撞的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骨折。賠點錢就行。反正那天你也坐在車里，你就說是你開的。"
我看著他跪在地毯上的膝蓋。
那條西褲是我半個月前幫他熨的，褲縫筆直。領口上別著我幫他挑的袖扣。進錦安集團這些年，他身上每一件行頭都是我一件一件攢出來的。
"沈舟，那天晚上開車的到底是誰？"
"你開的啊。"
他松開我的手，站起來。語氣里多了一層硬度。
"你喝多了，記不清也正常。曉曉坐副駕駛，我坐后排。你就是拐彎的時候沒注意，碰到了行人。"
"我那天沒喝酒。"
"你喝了。"他的聲音不容反駁，"你記憶混亂是因為那天喝太多了。好好想想，是不是記錯了？"
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彈出來的名字是"曉曉"，旁邊帶一個小太陽的符號。
沈舟看了我一眼，還是接了。
"嗯。放心。明天不會有問題的。"
他側了身，壓低聲音。但這間臥室一共也就三十幾平，他聲音再低也飄進了我耳朵里。
"別哭了。我說了會處理的。你先回去睡一覺。乖。"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好了。
"我同事，問工作的事。"
他右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每次說謊，他都有這個動作。
十年了，有些事不用他開口，我比他自己還清楚。
"好。我答應你。"
我站起來往床邊走。他趕了兩步，從背后摟住我，聲音又變回了婚前那種軟下來的溫柔。
"老婆，等這件事過了，我帶你去三亞玩。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訂最好的酒店。"
他摟著我的時候，襯衫領口散出一絲極淡的梔子花味。
跟那件外套上的一模一樣。
我沒有掙開。
"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他松了手，在我額頭親了一下，出了臥室。
門關上之后，我沒有開燈。
黑暗里坐了很久，手指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那圈空白的印記。戒指是前天摘下來的。
他沒有注意到。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通訊錄翻到最底下，找到一個存了很多年從沒撥過的號碼。
響了三聲就接通了。
"秦叔，是我，晚晴。明天方便見一面嗎？"
掛了電話，我拉開衣柜最深處的角落。那件外套被他藏在冬天的棉服后面，疊得很整齊。
梔子花的味道已經淡了。
但袖口上那一**暗褐色的血跡還在。
第二天一早，沈舟出門前在客廳放了一杯溫水和兩片藥。
他留了張紙條。"安神片，吃了好好休息，下午我來接你去見律師。"
我把紙條收進口袋，藥片扔進了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