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不像是來套話的。」
「不像。」
我把耳墜收進袖袋。
巷子深處傳來棗樹的葉子被風吹動的聲響。
這是我在侯府八年里，第一次收到來自那扇朱漆門里的善意。
第五章
第三天，我替宋懷瑾的鄰居王大娘治了一次傷寒。
王大**兒子是府衙的差役，家里窮得叮當響，抓藥的錢都拿不出來。我用我娘教過的幾個土方子，配了三劑藥，灌下去當晚就退了燒。
王大娘拉著我的手哭了一通，說要給我做一面錦旗。
我說不用，你兒子幫我跑個腿就行。
她滿口答應。
**天一早，王大**兒子被調去看守城門糧庫。
我去找王大娘問怎么回事，她關著門不見我。
隔著門板，她的聲音又小又急：「沈姑娘，你別來了。我兒子的差事是趙嬤嬤幫忙說的情，嬤嬤說了，不許我家再跟你來往。」
翠屏氣得在門外直轉圈：「好啊，咱們給她治了病，她轉頭就把我們賣了。」
我拽住翠屏往回走。
還沒走出巷口，迎面碰上了趙嬤嬤。
她帶了兩個侯府的家丁，堵在路中間。
「沈姑娘，你可真是閑不住。一個被退了婚的孤女，還到處給人看病施恩。你這是在攢名聲呢，還是想做什么？」
我站住：「嬤嬤管得挺寬。」
趙嬤嬤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侯爺讓我帶句話。你那張拼起來的婚書，侯府不認。聘金的事，侯爺當沒發生過。你若識趣，拿了那一千兩銀子安安分分過日子。若不識趣。」
她頓了一下。
「侯府的手段，你不是沒見過。」
翠屏擋在我前面：「你威脅誰呢？沈家是將門，不是你們侯府的奴才。」
趙嬤嬤沒搭理翠屏，只看著我。
「沈姑娘，王大娘家的事，是我做的。你在這片街上幫過的人，我都可以讓他們不敢跟你說話。你信不信？」
我信。
前世她就是這么干的。
把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拔掉，讓我成了一座孤島。
我看著趙嬤嬤腕間轉動的念珠。
「嬤嬤，你在侯府伺候了多少年？」
趙嬤嬤一愣：「二十三年。」
「那你一定見過我娘進侯府那天。」
趙嬤嬤的手指在念珠上停了一下。
「見過又如何？」
「我娘進侯府那天，送了你一只銀簪子。你當時說，夫人是你這輩子見過最和氣的主子。」
趙嬤嬤的臉色變了。
她沒說話，領著家丁轉身走了。
翠屏扯了扯我的袖子：「姑娘，你怎么知道銀簪子的事？」
「我娘說過。」
「可夫人去世的時候你才三歲。」
我沒接話。
有些事，解釋不了。
前世，我是在趙嬤嬤臨死前才知道這些往事的。那時候趙嬤嬤已經躺在床上不能動了，拉著我的手說了很多話。
她說她對不起我娘。
她說侯府對沈家做的事，遠比我知道的多。
可她沒來得及說完就斷了氣。
這一世，我得讓她活著把話說完。
第六章
城南的關帝廟每月初一有廟會。
翠屏說家里的米快見底了，拉著我去廟會上賣幾雙鞋墊換點糧食錢。
我在侯府學過針線，這幾天趕了十來雙鞋墊，繡的花樣還算拿得出手。
廟會人多。
我蹲在地上擺攤，翠屏在旁邊吆喝。賣了五雙，賺了幾十文。
宋懷瑾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站在不遠處的舊書攤前翻書。
他時不時朝這邊看一眼。
我正收攤的時候，一群人朝這邊走過來，前頭被簇擁著的女子穿著鵝黃衫裙，耳垂上墜著一對翡翠耳環。
蘇蘊之。
那對翡翠耳環，是我**嫁妝。
她身后跟著四五個丫鬟婆子，還有幾個京城官家的小姐。
其中一個看見我，用扇子擋著嘴笑了一聲：「蘇姐姐快看，那不是被侯爺退了婚的沈家丫頭嗎？怎么蹲在地上賣鞋墊？」
蘇蘊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她笑了一下，聲音柔柔的：「別這樣說。青棠妹妹也是沒辦法。」
她走到我攤前，彎腰拿起一雙鞋墊翻了翻。
「妹妹的針線倒是不錯，花樣很別致。」她抬起頭看我，「咦，這花樣怎么和我前些日子送去綢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