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個盒子遞給林曦：「小曦，叔給你買的手機。上高中方便聯系。」
林曦笑著接過去：「謝謝爸。」
她叫得自然。
我爸也笑得自然。
他看見我，像才想起還有個人。
「小芫也在啊。爸今天不知道你來，沒準備東西。」
周遠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遞給我兩顆：「喏。」
我沒接。
他皺眉：「嫌少？」
我說：「我牙疼。」
其實不疼。
我只是怕接了那兩顆糖，就像承認自己只配這個。
飯后，親戚們圍著林曦拍照。
我站在門外，看見我爸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邊。
周遠也被我爸拉過去。
鏡頭里四個人笑得像一家人。
三姨把我往前推：「小芫也站過去。」
我媽忙說：「她衣服臟，等會兒單獨拍。」
我爸點頭：「對，單獨拍。」
沒人真的給我單獨拍。
那天下午，我在廚房幫忙洗完最后一摞碗。
三姨塞給我二十塊錢。
我不要。
她硬塞進我書包：「拿著。別學**那套假體面，肚子餓不丟人。」
我背著書包回學校。
路過照相館，門口貼著一張樣片。
樣片里一家四口站得很滿。
我看了很久，最后用三姨給的錢買了一袋饅頭。
照片不能吃。
初中三年，我成了鎮中最會拿獎狀的人。
不是我多聰明，是獎狀能換學費減免。
校長在大會上念我名字：「林芫，全縣數學競賽一等獎。」
臺下有人鼓掌。
我**時，看見我爸站在操場邊。
他不是來看我的。
周遠給學校修課桌，他來送木板。
校長認出他：「林師傅，這是你女兒吧？成績真好。」
我爸看著我手里的獎狀，愣了愣。
「啊，是。她從小就愛讀書。」
校長笑：「你有福氣。」
我爸臉上立刻有了光：「還行，沒怎么管，自己爭氣。」
他把這句話說得像夸獎。
我聽著只覺得好笑。
放學后，他在校門口等我。
「小芫。」
我停下。
他從兜里摸出五塊錢：「買點吃的。爸最近忙，沒顧**。」
我沒接：「飯卡現在不欠費。」
他有些尷尬：「你這孩子，爸給你還不要？」
周遠坐在三輪車上，抖著腿：「爸，快點，師傅還等著。」
我爸立刻把錢塞回兜里：「那下次。」
我問：「下次是哪天？」
他裝沒聽見，轉身上車。
三輪車開出去，周遠回頭沖我笑：「讀書有什么用？畢業還不是打工。」
我看著車尾的木屑一路掉。
那年期末，我考了全縣第一。
班主任幫我申請了縣一中的獎學金。
她說：「你要去縣里讀。鎮中留不住你。」
報名那天，需要家長簽字。
我先去找我媽。
她正陪林曦在縣醫院門口等體檢。
林曦要進重點班，體檢項目很多。
我把表遞過去：「媽，簽個字。」
她掃了一眼：「縣一中？住宿費貴嗎？」
「獎學金能抵一半。」
「那還有一半呢？」
我說：「我暑假可以打工。」
林曦在旁邊笑：「你才多大，誰敢用你？媽，她要是讀縣一中，以后肯定又找你要錢。」
我媽臉色變了：「小芫，要不你讀鎮高中也一樣。女孩子讀太遠不安全。」
我看著她：「林曦也是女孩子。」
林曦挽住我媽：「我不一樣，我有人照顧。」
我媽把表推回來：「你去找**簽。他是你親爸。」
我拿著表去木工作坊。
周遠正在給一張柜門上漆。
我爸聽完，第一句也是：「錢誰出？」
我說：「獎學金出一半，我自己想辦法。」
周遠嗤了一聲：「爸，別簽。她讀出來也不會幫你。你看她那樣，跟誰都不親。」
我爸沉下臉：「小芫，你哥說話糙，理不糙。你這些年跟家里生分了，爸心里沒底。」
我問：「你要什么底？」
他搓了搓手：「你寫個保證。以后畢業掙錢了，每個月給爸養老。這樣爸就簽。」
我看著那張表。
紙很薄，薄得像我這幾年等來的承諾。
我說：「不用了。」
我轉身走。
我爸在后面喊：「你不讀了？」
我沒回頭。
第二天，班主任帶我去了教育局。
她找了校長，找了婦聯，又找了村干部。
我爸媽被叫到鎮**。
會議室里，村干部拍著桌子：「義務教育之后孩子考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