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的？"
老孫猶豫了一下："一個姓田的，說是什么美容公司的老板，跟咱們這部戲的投資方認識。"
沈鹿的拳頭捏緊了。
"她怎么說的？"
"說你跟蹤騷擾她家里人，說你情緒不穩定，有暴力傾向。還說你之前在別的劇組出過事。"
"出過什么事？"
"沒說細節，就含含糊糊地提了一嘴。但制片那邊接了電話之后，打招呼讓我先停你的戲。"
沈鹿站在片場邊上，周圍的工作人員偶爾投過來的眼神帶著好奇和距離感。剛才還跟她打招呼的場務，現在繞著她走。
田美珍的手伸到了她的工作里。
中午吃飯的時候，另一個武替小姑娘湊過來，壓著嗓子說："鹿姐，有個男的今天來劇組找過老孫。"
"什么男的？"
"高高的，穿大衣，挺帥的。"小姑娘描述了一下，"他跟老孫說了好一會兒話，走的時候老孫臉色特別難看。"
是陳修遠。
沈鹿放下筷子。
他不光讓田美珍出面施壓，自己也來了一趟。他跟老孫說了什么，她能猜到。一定是那套他編好的故事：她精神不好，她糾纏他，她不肯接受分手，她有暴力傾向。
武替這個行當靠人脈和口碑吃飯。一個"精神不穩定"的標簽貼上來，她在橫店就別想接戲了。
下午，她被叫到制片辦公室。制片人坐在桌后面，旁邊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四十來歲，戴眼鏡，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沈鹿，這位是我們投資方的代表，趙經理。"
趙經理推了推眼鏡："沈小姐，有人反映你存在一些個人問題，可能影響到劇組的正常拍攝。我們出于安全考慮，想跟你協商一下后續的合作安排。"
"什么個人問題？能說具體點嗎？"
趙經理和制片對了一下眼神："有人提供了一些情況，說你近期在跟蹤、騷擾他人，并且存在情緒失控的先例。我們不做判斷，但為了劇組同事的安全。"
"誰提供的情況？姓田的？還是姓陳的？"
趙經理沒回答她這個問題。
制片人嘆了口氣："小鹿，我知道你干活靠譜，但上面打了招呼，我也沒辦法。你先歇幾天，等事情過去了再說。"
沈鹿坐在椅子上，把十根手指的關節挨個掰響，一根都沒落下。
"我的替身合同簽了三個月，現在才一個半月。"
"合同里有不可抗力條款。"趙經理說。
她被停了工。
從制片辦公室出來，走廊上碰見了同組的另一個武替張強。張強以前跟她關系不錯，經常一起練動作。這次他看到沈鹿，腳步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走了過來。
"鹿姐，聽說你被停了？"
"嗯。"
張強左右看了看，聲音很低："今天那個來找老孫的男的，我在旁邊聽了幾句。"
"聽到什么了？"
"他說你以前用過他的人脈，認識了不少圈里的武術指導和動作團隊，然后把他甩了。他說那些人脈本來是他的，你是靠他才進了這行。"
沈鹿聽完這段話，安靜了好幾秒。
她十六歲開始練武，十八歲進劇組當群演，二十歲靠自己的身手拿下第一個武替角色。她認識的每一個武術指導、每一個動作團隊，都是她自己一跤一跤摔出來的。
陳修遠在她面前提過一次"我也認識幾個圈里的人"，她客氣地幫他牽了一次線，介紹了兩個認識的副導演。就這么一次。
現在他反過來說，她的人脈是他的。
張強看她的表情，又加了一句："鹿姐，我不信他說的。但老孫好像信了一半。你自己小心。"
沈鹿點了點頭。
她在這行干了七年。七年的摔打，七年的口碑。陳修遠用幾句話就能動搖。不是因為他的話有道理，是因為背后站著一個有錢的女人。
回到出租屋，羅小薇又在。
"聽說你被停工了？"
"消息傳得挺快。"
"橫店就這么大點地方，誰打個噴嚏全知道。"羅小薇坐在折疊凳上，腳跺得很急，"我今天去食堂吃飯，聽見兩個場務在嚼舌頭，說你精神有問題，糾纏前男友，還說你以前打傷過人。"
"我打傷過誰？"
"就是編的唄。但別人信啊，你平時練武力氣又大，人家一聽覺得靠譜。"羅小薇的話越說越快，舌頭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