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真巧，怎么在這兒碰到你了。"
夜幕壓在橫店影視城的攝影棚上方，鐵皮頂被風刮得嗡嗡直響。沈鹿剛結束一天的武替拍攝，渾身青一塊紫一塊，正蹲在路邊啃一個涼透了的**。
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是陳修遠以前公司的同事劉康。寒暄幾句后，她忍不住隨口問了一嘴。
"劉哥，修遠在廟里還好嗎？他手機一直關機，我都大半年沒聯系上他了。"
劉康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么。他皺起眉，聲音壓低了一點："廟里？陳修遠他大半年前就沒在公司了，倒是沒聽說出家啊。你不知道？他現在住在城西錢塘*那個別墅區，跟一個姓田的女人在一起。你真不知道？"
**從沈鹿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滾了半圈。她整個人蹲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一片。
夜風從棚架縫隙灌進來，明明冷得她胳膊上全**皮疙瘩，她卻覺得胸口像被人拿烙鐵壓了一下。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大半年的等待，等的不是他的歸期，而是一個她連想都沒想過的答案。
沈鹿住在橫店邊上一個老居民樓的四樓，沒電梯，樓道里常年有一股菜湯和潮氣混在一起的味道。屋子不大，四十來平，客廳放了一張折疊桌，上面擺著一瓶陳修遠以前愛喝的果醋，已經落了灰。
冰箱上貼著一張他寫的便簽："等我想通了就回來，你別擔心，照顧好自己。"
她每天出門前都會看一眼那張便簽，像看一個承諾。
那天碰見劉康之前，她還往陳修遠那個打不通的號碼發過一條消息："修遠，橫店今天下雨了，你那邊冷不冷？"
消息發出去，只有一個灰色的感嘆號。
兩年前，他們在民政局領的證。領完證出來，兩人騎一輛電動車去巷子口的面館吃了碗牛肉面。陳修遠多要了一份鹵蛋，推到她面前，說："以后我賺了錢，天天帶你吃好的。"
那時候她笑得嘴都合不攏，覺得這個男人雖然窮，但心是熱的。
她在劇組當武替，天天挨摔挨打，偶爾骨頭磕傷了也不吭聲。陳修遠在一家小貿易公司跑業務，工資不高，但兩個人湊一起，日子緊巴巴的還過得下去。
變化發生在八個月前的一個傍晚。陳修遠下班回來，臉上沒什么表情，坐在沙發上半天沒說話。
沈鹿端了杯水過去："怎么了？"
他接過水，喝了一口，聲音悶悶的："公司倒了。"
"什么？"
"老板跑路了，欠了一**債，公司直接注銷。我不光沒了工作，之前幫公司簽的幾筆單子，供貨商找上門來，說要我個人擔。"
沈鹿手里的抹布攥緊了："欠多少？"
"二十多萬。"他把杯子擱在茶幾上，沒看她，"我這兩天想了很久。鹿鹿，我不想連累你。"
"你說什么？"
"我想去廟里住一陣。我一個朋友認識普陀山那邊的住持，可以掛單。我把自己理一理，想清楚怎么還債再回來。"
她當時第一反應是不信。但他眼圈是紅的，聲音也在發抖。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寺院的接收函，上面蓋著紅章，寫著"普陀山清涼寺"。
她看了那張紙好久。
"你是不是覺得拖累我了？"
"我什么都沒了。你跟著我有什么好？"
"我嫁你的時候你也什么都沒有。"
他沒接話，站起來去收拾了一個行李袋。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著他把幾件舊衣服塞進去，動作很慢，像在演一場苦情戲。
她信了。
他走的那天，她送他到小區門口。他說："手機我不帶了，廟里不讓用。我會想辦法聯系你。"
她點頭。他轉身走了，沒回頭。
之后的八個月，她只收到過三次消息。
第一次是他走后第二周，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我是修遠，在廟里一切都好，你別牽掛。"
第二次是兩個月后，又換了一個號碼："鹿鹿，這邊信號不好，我很好，你安心。"
第三次是四個月后："最近在抄經，心靜了很多。等我準備好了就回來。"
三條消息，三個不同的號碼。她存了每一個，挨個回過，沒有一個能打通。
她替他還了五萬塊的債。那是她所有的積蓄，加上跟武術指導老孫借的一萬。她覺得夫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