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的號碼她試著回撥過，空號。第二條的也是。第三條的號碼還活著，但撥過去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你打錯了。"
她換了個思路，搜了一下一次性號碼的購買方式。網上到處都有賣，幾塊錢一個，發完就扔。
他用一次性號碼給她發安心短信，在別墅里喝咖啡倒紅酒。
老孫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你這幾天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沒有。孫哥，我想問你個事。你認識影視圈里跟什么保健品、美容儀器公司合作過的人嗎？有個姓田的老板娘。"
老孫想了想："田美珍？我聽過這名字。她以前贊助過一部網劇，投了點小錢，主要是混圈子認識人。怎么了？"
"沒什么。"
"這女人你少沾，聽說路子不太正。具體什么路子我不清楚，反正圈里人提起她都搖頭。"
沈鹿把水擰開喝了一口，沒再問。
收工后她又去了一趟錢塘*，這次沒有蹲人。她繞著別墅區外圍走了一圈，數了一下監控攝像頭的位置，看了看周邊的商鋪。
別墅區東門外有一條商業街，沿街有美甲店、花店、瑜伽館，中間夾著一個空鋪面，門上貼著"轉讓"的紅紙。
她站在那個空鋪面前面，看了很久。
晚上回去，羅小薇在她屋里等著，帶了兩份盒飯。
"你到底想怎么辦？要不要報警？"
"報什么警？他跟別的女人住在一起又不犯法。我們領了證，頂多算**，可我連**的證據都拿不全。他可以說借住，可以說朋友關系。"
"那你還了他五萬塊呢？"
"他說公司欠債，我自愿替他還的，沒有借條。"沈鹿掰了一下指關節，"法律上，我什么都拿不到。"
羅小薇筷子戳在盒飯里，戳得米飯四分五裂。
"那你就這么認了？"
沈鹿沒說話。她看著窗外的方向，那個方向是城西。
"我不認。但我不能蠻干。"
"你到底想怎么弄？"
"我還沒想好。但我今天看到一個東西，覺得有意思。"
"什么？"
"一個空鋪面。"
沈鹿本來以為自己還有時間慢慢想。
**天下午，她接到一個電話，是陳母打來的。
"小鹿，你明天有空嗎？來家里一趟，有個事跟你說。"
陳母家在城東的一個老小區，兩室一廳，裝修老舊但收拾得干凈。沈鹿到的時候，陳母已經泡好了茶，桌上擺了一盤水果，像在招待客人，不像在見兒媳婦。
客廳里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一件鵝**的真絲襯衫，脖子上一條翡翠項鏈，手上一只滿綠的鐲子。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妝化得很精致。
田美珍。
沈鹿站在門口，腳沒動。
陳母趕緊招呼："小鹿，快進來坐，這位是你陳叔的朋友，田姐。"
田美珍打量了沈鹿一眼，眼神從她磨破的運動鞋移到她沒來得及換的舊衛衣上，嘴角動了一下。
沈鹿坐下了。
陳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小鹿啊，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一個事。"
"媽，您說。"
"修遠的事，你也知道，他這大半年過得不容易。公司倒了，債壓著，精神壓力大。"陳母的語速很慢，像在背臺詞，"他在外面養身體，調整狀態，好不容易有了一點起色。"
沈鹿看了田美珍一眼。田美珍端著茶杯，表情是那種見過世面的女人才有的從容。
"媽，他在哪養的身體？"
陳母的茶杯頓了一下："就，在朋友那里。"
"哪個朋友？"
田美珍開口了，聲音柔但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勁兒："是在我那里。修遠是個好孩子，吃了很多苦。我看他可憐，收留了他，給他安排了住處，幫他調理身體。"
"收留？"沈鹿把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
"對，收留。"田美珍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點了兩下，"我知道你是他妻子。但你應該也看到了，你給他的生活條件。"
這話說得不急不慢，每個字卻都像在扇耳光。
沈鹿握著自己的膝蓋，指節發白。
陳母接過話頭："小鹿，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修遠跟著你，吃沒吃好，住沒住好，你自己天天在劇組摔摔打打的，連個孩子都沒顧上要。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一輩子跟著你受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