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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他跟我說的是公司破產，說去廟里修行。"沈鹿的聲音很穩，但手上的指關節在響，"不是說在別的女人家住著。"
陳母的臉色變了，嘴唇抿緊了。
田美珍替她解了圍，笑了一聲："小沈，修遠當時不想讓你傷心，才編了個說法。他也是為你好。現在事情都過去了，我今天來，是帶著誠意來的。"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這是五萬塊。聽說你替修遠還了一些債？這錢還給你。你們好聚好散，簽個協議，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信封就放在桌上，**不薄，像一塊磚頭，壓在沈鹿面前。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跟修遠離婚。"
陳母接話："小鹿，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修遠他真的。"
"他真的什么？"
"他跟我說過，"陳母的聲音小了，"他說這兩年，他撐不住了。你整天在外面拍戲摔跤，他說了好幾次讓你換個工作你不聽。他覺得你不在乎他的感受。他說是他先對不起你的，但他確實撐不住了。"
沈鹿坐在那里，聽著陳母一句一句地把陳修遠包裝成一個"被逼無奈的可憐人"。
他跟所有人說的版本是：他撐不住了，是她不體貼。
不是他騙了她。是她逼走了他。
沈鹿低頭看那個信封。五萬塊。她替他還了五萬的債，現在田美珍拿五萬來"買斷"。
這筆賬，算得真清楚。
她把信封推了回去。
"我不簽。"
陳母急了："小鹿，你。"
"五萬塊把我打發了，然后他在別墅里繼續過好日子？"沈鹿站起來，"媽，他騙我說出家，騙了八個月。這事你知不知道？"
陳母別過臉去。
"你知道。"沈鹿說。
田美珍的手指在翡翠鐲子上轉了一圈，語氣還是那么柔："小沈，你年輕，以后什么樣的日子找不到？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沈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田美珍在身后說了一句。
"小沈，你想清楚。有些事情，硬撐著沒意思。你一個替身演員，能給修遠什么呢？"
沈鹿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一秒。
她沒有回頭。出了門，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陳母的電話追過來，她沒接。
走了一條街之后，手機又響了。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是陳修遠的聲音。
"鹿鹿，是我。"
八個月沒聽到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比記憶里圓潤了許多。
"田姐跟我說了，你不肯簽字。"他嘆了口氣，"鹿鹿，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你想想，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我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重新開始。"
"你管這叫重新開始？"
"你別這樣，我也不想的。公司倒的時候我真的走投無路了，田姐幫了我。人在落難的時候遇到一個拉你一把的人，你能不感恩嗎？"
"你所謂的感恩，就是跟她住在一起？"
"鹿鹿，你聽我說。"
"你八個月前告訴我你去出家了。"
"我當時不知道怎么跟你開口。"
"你當時可以說實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現在也聽一句實話。"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那個溫吞的陳修遠，帶上了一股她從沒聽過的硬氣，"田姐給的條件已經很好了。五萬塊，再加一套公寓的使用權，夠你住三年。你別不識好歹。"
沈鹿把電話掛了。
她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面，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響。
"不識好歹"。
他說她"不識好歹"。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那串九塊九的假佛珠從抽屜里翻出來，在燈下轉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她去了錢塘*別墅區東門外那條商業街，站在那個貼著"轉讓"紅紙的空鋪面前。
鋪面不大，五十來平，月租四千。
她撥了紅紙上的電話。
事情比沈鹿想的更惡心。
她簽下鋪面租約的同一天，劇組里的氣氛變了。
上午開工，武術指導老孫叫她過去，臉色不太好看。
"沈鹿，今天你的戲份先停一下。"
"怎么了？"
老孫看了看周圍，把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有人找到咱們制片方，說你在外面鬧事，精神狀態不穩定，建議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