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九塊九。她掃碼付了錢，套在手腕上。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修行是假的，出家是假的，破產大概也是假的。
她坐在輪渡上，看著海面發了兩個小時的呆。佛珠在手腕上晃，塑料碰塑料，發出細小的咔噠聲。
回到橫店已經是夜里十點。她到小區樓下，看見一個人靠在單元門口。
羅小薇。她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現在在橫店當群眾演員，偶爾串個配角。
"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一天不接。"羅小薇上下打量她一眼，"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沈鹿沒回答，直接上樓。羅小薇跟在后面，一進屋就看到了垃圾桶里那張揉成團的便簽。
"這不是你天天當寶貝摸的那個。"羅小薇把便簽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又看沈鹿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沈鹿坐在折疊凳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到劉康的話、陳母的反應、錢塘*的路虎、普陀山的空寺，聲音始終很平。
羅小薇沒她那么平。
"他沒有出家？那他這八個月。"
"住在一個女人的別墅里。"
羅小薇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嗆了水的魚。她語速越來越快，話開始磕絆："他，他跟你說破產，公司倒了，二十多萬的債你幫他還了五萬，他拿著接收函跟你演苦情戲，結果他去當，當什么？"
"贅婿。"沈鹿說，"準確點說，吃軟飯的。"
羅小薇猛地站起來，凳子差點踢翻："我現在就去找他。錢塘*是吧？我去把他從那個女人床上拽下來。"
"然后呢？"沈鹿看著她。
羅小薇停住了。
"然后他說一句你誤會了，那個女人叫保安把我們扔出去。我們兩個穿著沾灰的舊衣服被趕出別墅區，路過的人當我們是鬧事的。然后什么都不會改變。"
羅小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坐回去，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沈鹿手腕上那串九塊九的假佛珠滑到了手背上。她轉了兩圈，塑料珠子在燈下泛著廉價的光。
"小薇，你說那個小販的佛珠三塊錢進的，賣十塊到兩百。"
"嗯，怎么了。"
"三塊錢的東西，包裝一下，換個故事，就能賣兩百。"
"你想干什么？"
沈鹿沒接話。她盯著那串佛珠看了很久。
沈鹿沒有立刻去找陳修遠。她請了兩天假，專門蹲錢塘*。
第一天，她看到陳修遠開路虎送那個女人去美容院。女人進去之后，陳修遠在車里等了兩個小時，刷手機。中途出來買了一杯奶茶，又買了一杯咖啡。奶茶是女人的，咖啡是他自己的。他以前不喝咖啡，嫌苦。
第二天，她跟蹤路虎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女人訂了包間，陳修遠幫她拉椅子、倒茶、夾菜，每個動作都透著一股殷勤勁兒。中途來了兩個女人，穿著打扮跟姓田的差不多，金戴得很重，說話聲音大。
她在餐廳門口假裝等人，豎著耳朵聽到了幾句。
"美珍姐，你這新老公看著比上一個精神多了。"
"是啊，修遠可孝順了，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那個女人叫田美珍。
"修遠小陳，來，給姐姐們倒個酒。"
陳修遠站起來，笑著給每個人倒酒，嘴里說著"姐姐們慢喝"，聲音甜得讓沈鹿手心發麻。
他以前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這么會說話過。
沈鹿從餐廳門口退到馬路對面，站了一會兒。她沒有沖進去，沒有掀桌子，沒有鬧。
她回去的路上拐進一家打印店，花兩塊錢打印了陳修遠的照片，正面側面各一張。然后去了一趟橫店本地的市場**管理局，查了一下田美珍的名字。
查不到太多，但拼湊起來能看到一個輪廓：田美珍，四十三歲，名下有兩家公司，一家做美容儀器，一家做保健品**。兩家公司注冊資金都不大，但她住八百萬的別墅，開路虎，手上的鐲子一看就不便宜。
這女人的錢從哪來的？生意能賺這么多？
沈鹿把資料折好塞進口袋，沒有答案，但問題記住了。
第三天，她回了劇組。武術指導老孫看她心不在焉，從高臺上翻下來差點沒踩穩。
"沈鹿，你今天狀態不對，這場先換人。"
她點頭，走到場邊坐下。掏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三條短信。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