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
一個月以后，浩浩第一次數學及格了，考了六十二分。
我高興得在飯桌上跟嫂子說："浩浩進步很大，再鞏固鞏固基礎，下次爭取七十。"
嫂子笑著點頭。
婆婆也高興，但她夸的不是我。
"還得是珊珊有辦法。前兩天去廟里求了支筆回來，立竿見影。"
我一愣。
"什么筆？"
嫂子從浩浩文具盒里拿出一支紅木色的毛筆樣式圓珠筆，筆桿上刻著"狀元"兩個字。
"上個月我去青云寺請的，師傅開過光，說用了能保學業。"
我當時沒當回事，心想六十二分明明是我一道題一道題教出來的，跟什么筆有什么關系。
可婆婆信了。
"看看，開光的東西就是靈。"
她摟著浩浩，拿勺子指了指我。
"你教了一個月不如人家一支筆管用。"
小安在旁邊聽著，低著頭扒飯沒吭聲。
06
那之后，嫂子就不再讓我輔導浩浩了。
"念念你也累，以后浩浩自己寫就行，有這支筆在，師傅說慢慢就開竅了。"
我松了口氣，終于能騰出時間專心陪小安。
奇怪的事情也是從那以后開始的。
浩浩的成績突飛猛進，從六十到七十，從七十到八十五，一個半月沖到了年級前十。
趙老師在群里發消息，說這學期最大的黑馬是陳浩同學，希望家長分享教育經驗。
嫂子在群里回了一句："也沒什么秘訣，就是讓孩子靜下心來。"
那條消息底下一連串的豎起大拇指。
沒人提我之前的一個月輔導。
我看著手機屏幕，把微信退了。
與此同時，小安開始出問題。
最先是注意力不集中，上課發呆。趙老師叫我談了一次話。
接著是每逢**就頭疼，嚴重的時候疼到干嘔。
我帶他去兒童醫院做了檢查，結果什么都正常。
醫生說可能是**焦慮，建議看看心理科。
婆婆聽說了，冷笑一聲。
"好好的孩子被你搞出毛病來了。"
我開始反復復盤自己的陪讀方式，是不是逼得太緊了？是不是方法有問題？
07
后來我留意到一件事。
每天晚上，浩浩在客廳用狀元筆寫作業的那段時間，小安就會喊頭疼。
浩浩寫完收起筆，小安就漸漸好了。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連著兩周都這樣，我就不覺得是巧合了。
只是那個時候，我還沒往別的地方想。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不太對。
期中**那天早上，小安吃了我提前準備好的營養早餐，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我送他到校門口，蹲下來幫他理了理脖子里的紅領巾。
"不用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小安點了點頭，跑進學校。
兩個小時后，我接到了趙老師的電話。
"陳安家長，孩子考語文的時候突然發高燒，我們量了下三十九度二。現在在醫務室，您過來接一下吧。"
我騎著電動車趕到學校的時候，小安縮在醫務室的椅子上，臉燙得通紅，整個人蔫得像棵被太陽曬焉了的草。
"媽媽，我什么都沒寫。卷子發下來的時候我還好好的，一拿起筆就看不清字了。"
趙老師站在門口，看我的眼神比上次更復雜了。
"陳安家長，這已經是陳安本學期第三次缺考了。學校有規定，缺考按零分計。"
我帶著小安回了家。
08
下午，浩浩放學回來，書包往沙發上一甩，沖著婆婆喊。
"奶奶，我語文九十八，數學一百！"
婆婆從廚房跑出來，一把摟住浩浩。
"我的大孫子，了不得！"
嫂子跟在后面進門，拎著一袋水果，笑容滿面。
"趙老師說浩浩是全班第一名，第一！以前想都不敢想。"
婆婆看了一眼躺在里屋床上的小安，嘴一撇。
"人家第一名，你家那個零分。都姓陳，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
嫂子拍了拍婆婆的手。
"媽，小安是生病了，身體好了就能追上來。"
婆婆哼了一聲。
"追什么追？我看這孩子就是沒那個命。珊珊，你那個師傅還收徒弟嗎？讓念念也帶小安去拜拜，省得一天到晚不是流血就是發燒。"
嫂子笑容不變，但手指下意識摸了一下耳墜。
"媽，這個得看緣分。師傅說了，開光的東西不是對誰都管用。"
我抱著冰袋從廚房出來，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