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說：“所有人都夸我特別。”
她抬起頭看我。
“姐姐，這個家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們會懲罰你。”
“是他們會把懲罰包裝成愛。”
我看著她。
她把裙子遞給我。
“晚**先忍一忍。”
我接過裙子。
“你覺得我像能忍的人？”
宋清梨看我一眼。
“像。”
我挑眉。
她認真說：“你從進門到現在，已經忍了七次了。”
我笑了：“你數著呢？”
“習慣了。”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
“你裝得沒見過世面，其實你在看門鎖、監控、傭人站位和家里誰說了算。”
我瞇眼：“假千金，你觀察力不錯。”
她垂眸：“崗位要求。”
我突然覺得這姑娘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我問：“那你為什么幫我？”
宋清梨看著樓下花園。
那里有幾個傭人在擺椅子。
今晚的家宴，顯然不只是吃飯。
她說：“因為我撐不住了。”
過了幾秒，她又補一句：
“但我不能讓你替我掉進去。”
3
晚上七點。
宋家親戚陸續到了。
我穿著那條粉色裙子下樓。
裙擺晃得我像一朵被迫營業的桃花。
宋**眼睛一亮。
“星晚真漂亮。”
我羞澀低頭：“謝謝媽媽。”
宋清梨站在她旁邊，嘴角抽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入戲這么快。
宋明遠坐在主位上，旁邊幾個叔伯阿姨都在看我。
目光像挑菜。
這個說：“長得倒是像。”
那個說：“皮膚黑了點，養養就好了。”
還有個姑姑嘆氣：“在外面吃了苦，氣質還是差些。”
我笑著說：“姑姑氣質真好。”
她立刻笑開：“哎喲，這孩子會說話。”
我繼續：“一看就是從小沒吃過生活的苦，只吃過嘴賤的福。”
她笑容僵住。
宋**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宋明遠冷冷看我。
宋清梨低下頭，用餐巾擋住嘴。
我估計她笑得腹肌都疼。
宋**很快反應過來。
“星晚從小在外面，表達比較直。”
我乖巧點頭：“對，我鄉下來的，不太懂城里人怎么拐著彎罵人。”
這句話一出，桌上幾個人都不敢亂說了。
宋明遠開口：“吃飯。”
我剛拿起筷子，宋**就輕聲提醒：“星晚，女孩子吃飯要慢一點。”
我放慢。
夾了一塊肉。
她又說：“晚上要拍照，少吃油膩。”
我放下肉。
夾青菜。
她笑：“青菜也別夾太多，牙縫會有。”
我放下筷子。
她滿意了。
“乖。”
我抬頭，特別真誠地問：
“媽，你們家吃飯主要靠意念嗎？”
旁邊一個表哥噗地笑了。
宋明遠臉沉得嚇人。
宋**卻還能笑。
“媽媽是為你好。”
來了。
這句萬能咒語。
宋清梨在桌下輕輕踢了我一下。
提醒我別再頂。
我低頭，突然看見她盤子里只有兩片黃瓜。
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沒動筷。
我問：“你不吃？”
她還沒說話，宋**已經接上。
“清梨晚上要穿禮服，不能腫。”
我笑了一下。
“吃兩口飯就腫？”
宋**看我：“星晚，你不懂，女孩子在外面要管理自己。”
我點頭：“明白。”
我把自己面前的***夾給宋清梨。
“來，管理一下。”
宋清梨愣住。
我又夾了一塊。
“多管理幾口。”
她看著那塊肉，喉嚨動了一下。
桌上空氣一下變得緊繃。
宋明遠放下筷子。
“宋星晚。”
第一次，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抬頭：“爸，你也想管理？”
他臉色難看：“清梨有自己的計劃，你不要帶壞她。”
我問：“吃肉叫帶壞？”
姑姑插嘴：“你這孩子，怎么處處跟家里對著干？”
我看向她：“因為你們處處不干人事。”
桌上沒人說話。
宋清梨猛地咳嗽起來。
她不是嚇的。
她在笑。
宋**立刻拍她后背，語氣緊張：“清梨，別失態。”
她咳得更厲害了。
我遞給她水。
她接過去，手指碰到杯子時還在抖。
不是怕。
是憋笑憋的。
我忽然覺得，這家飯也不是不能吃。
至少有搭子。
4
飯后，宋**安排拍全家照。
客廳燈光全開。
攝影師帶著設備進來。
親戚們坐在沙發上，像要拍什么年度豪門宣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