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那天，假千金沖出來抱住我。
我以為她要演姐妹情深。
結果她往我手里塞了一張紙。
上面畫著別墅平面圖。
她壓低聲音說：“廚房后門能跑，**有監控，三樓書房別去。”
我愣住：“你不怕我搶你位置？”
她哭得特別真誠：
“姐姐，這不是位置，這是崗位。”
我低頭看那張紙。
畫得還挺細。
大門。
后門。
傭人房。
監控死角。
甚至連哪面墻好翻，都用紅筆圈了出來。
旁邊還寫了一行小字：
逃跑時別穿高跟鞋，會死。
我抬頭看她。
她穿著白裙子，頭發卷得很乖，眼睛紅紅的，像電視劇里標準的柔弱假千金。
但她剛才塞圖的動作，比火車站黃牛塞小廣告還熟練。
我還沒說話，客廳里傳來一道溫柔得有點假的聲音。
“清梨，怎么抱著姐姐不松手？”
假千金宋清梨立刻換臉。
她眼淚一掉，抱我抱得更緊。
“媽媽，我太高興了。”
我：“……”
厲害。
比我村口唱戲的二舅媽還能演。
女人走過來。
她穿著很貴的旗袍，脖子上的珍珠大得像鴿子蛋。
她看見我時，先是紅了眼。
然后視線從我帆布鞋掃到牛仔褲，又掃到我手里的舊背包。
紅眼的速度慢了一秒。
她說：“星晚，我是媽媽。”
我點頭：“看出來了。”
她愣了下：“看出來什么？”
我說：“你這身衣服不像保姆。”
旁邊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是假千金沒憋住。
親媽宋**臉上的表情差點裂開。
親爸宋明遠站在樓梯口，皺眉看我。
“剛回來，怎么說話的？”
我看向他。
“那我重新說。”
他臉色緩了點。
我認真道：“叔叔好。”
宋明遠：“……”
宋**急忙打圓場：“孩子剛回來，還不適應，慢慢來。”
宋清梨用紙巾擦眼淚，趁大家不注意，沖我飛快眨了下眼。
像是在說：
穩住，別硬剛。
我把逃生路線折好，塞進褲兜。
然后露出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笑。
“爸，媽，我終于找到你們了。”
宋**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宋明遠也終于露出滿意表情。
“這樣才像話。”
我也笑。
像話？
不好意思。
我最會裝像話。
1
我不是被抱錯的。
至少他們對外是這么說的。
十八年前，我在醫院“意外走失”。
宋家找了我十八年。
后來我才知道，宋清梨三天前拒絕了下一場公益拍攝。
宋家這才突然想起，真正的親生女兒也該回來了。
不是團圓。
是補崗。
每年生日，宋**都會對著媒體哭一次。
“我的女兒，你在哪里？”
哭完再曬一張全家公益晚宴照。
中間站著宋清梨。
他們養了十八年的假千金。
哦，不對。
按照宋家的說法，她不是假千金。
她是“替姐姐陪伴父母的天使”。
我剛看到這條新聞時，正在幫養母搬菜筐。
標題寫得很催淚：
《宋家十八年不放棄，養女替失蹤姐姐盡孝》。
我養母看完，沉默了半天。
然后問我：“你想回去嗎？”
我說：“回去看看。”
養母問：“想要錢？”
我說：“想看看他們到底有多會哭。”
養母嘆氣。
“你這張嘴，早晚被人打。”
我說：“沒事，我跑得快。”
事實證明，我這句話說早了。
宋家別墅太大。
跑起來費鞋。
進門十五分鐘，我就知道宋清梨那張逃生圖為什么畫得這么認真。
因為這個家，壓根不像家。
像樣板間。
沙發上不能坐皺。
茶幾上不能放杯印。
花瓶每天換花，角度要固定。
連傭人走路都有規定路線。
我剛把背包放到沙發上，宋**立刻笑著拿起來。
“星晚，包不能放這里。”
我說：“那放哪？”
她笑得溫柔：“吳媽，拿去消毒。”
我一愣：“消毒？”
宋**解釋：“不是嫌棄你，只是家里習慣。”
宋清梨在旁邊端著杯子，手輕輕抖了一下。
我看見了。
她在害怕。
不是怕我。
是怕這個家里的“習慣”。
吳媽接過我的包，準備拿走。
我突然說：“里面有我養母給我帶的咸菜。”
宋**臉一僵。
宋明遠眉頭又皺起來。
“這種東西以后少帶